属下问道:“公子,如果是三皇子呢?”
面具人愣了愣,随即说道:“不会,他志不在此,莫说皇上不会立他为储君,就是他自己也不会参与到皇权之争当中!”
属下说道:“这几年,三皇子在外面救助过不少受苦受难的百姓,他在百姓的心中,地位可不一般啊!”
面具人说道:“放心吧,是谁都不会是他,退一万步讲,若真的是他,那他定会是个好皇帝,如此,我便认了!”
确实不会是苏聿深,在皇上心里,是谁都不会是他,不只面具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最适合当皇帝的,却最不想当皇帝,也最不被看好。
——将军府——
刚睡着没一会的柳夫人在梦中梦见南风挡刀的场景,猛然惊醒:“南风!”
柳将军也瞬间清醒,安抚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柳夫人说道:“不行,我得去看看南风!”
她说着,下了床便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大白天的,柳将军也没了睡意,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柳云萧正巧送公主回来,碰到柳夫人正快步的朝房间走去。
“娘,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柳夫人看见柳云萧从外面回来,伸手朝他打过去,责怪道:“你不守着点南风你干什么去了?”
柳云萧自责道:“方才送公主回宫了,这不就赶紧回来了…”
他比谁都着急,南风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是别人不能想象的。
柳将军走了过来,也问道:“你怎么不在房间守着点,出来干什么?”
柳云萧说道:“我这就进去…”
几个人进了房间,沐颜赶紧站起来:“爹,娘!”
柳夫人问道:“怎么样?”
沐颜说道:“我刚才诊过他的脉了,脉象虽虚,但还算平稳,他…伤的不轻。”
柳夫人在床边坐了下来,心疼的说道:“这孩子,怎么什么刀都敢挡啊?”
柳将军说道:“保护自己是人的本能,而他的本能,是保护我们!”
沐颜看着他心疼道:“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柳将军道:“我们在他心里,无比重要,我们都是他心里那个人,他心里,有家国,有百姓,有同袍,有我们,唯独没有他自己。”
柳云萧一脸后怕的说道:“新阳城那次,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时候真以为他回不来了。后来他醒了,还开玩笑说,自己有九条命,怕什么…”
南风是不怕,可那次,柳云萧是真的怕了,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柳夫人伸手摸了摸南风的脸,轻声说道:“傻孩子…”
从南风三岁那年被柳将军带回府后,她便一直把南风当成自己的儿子,不比柳云萧差,可想而知,她该有多心疼。
柳将军对沐颜说道:“我见那西宁王对你的爱慕之意不只分毫,阿颜,莫要为了身份权贵,负了真正爱你之人!”
沐颜说道:“爹,我本就不喜欢西宁王,我心里除了南风哥哥,装不下别人。”
柳将军点了点头:“那就好!”
将军府出事后,所有侍卫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将军府里的侍卫都变成了南军,这是黎远坚持的。
虽然此次没有南风的命令,柳将军也只是令陈宵留下两百柳军守着将军府,但黎远坚持留下南军,他的将军,只有南军留下护守,他才放心。
柳云萧也劝柳将军留下南军,柳将军便答应了,留下两百南军,守着将军府。
柳将军安抚好那些死去之人的家人,又重新招进了一些家丁和侍女,将军府很快便恢复往常。
——夜——
顾清源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太子亲信的家人都已经搬至别处。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还活着,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可却什么证据也查不出来,因为有关此事的人都已经死了。
——夜、大理寺——
皇上亲自来到了大理寺的牢房,他准备好了毒酒,打算亲自送太子上路。
纵使顾清源查出太子是被陷害的,皇上也不会在重用太子,何况顾清源什么都查不出来,皇上认定了此事就是太子所为,毕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太子。
太子在牢房中看见皇上前来,激动的说道:“父皇,您来看儿臣了,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的…”
皇上一个眼神,大理寺少卿江怀便命人打开牢门。
皇上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朕有话要和太子说!”
“是,陛下!”江怀带着几个大理寺士兵退了下去
太子不知道皇上前来到底为何,总觉得自己得宠,皇上舍不得把他怎么样,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皇上是来送他上路的。
皇上失望的说道:“聿城啊聿城,你太不争气了!”
太子说道:“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腰牌怎么丢的儿臣真的不知道…”
皇上说道:“行了,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错了就是错了,有些错,既然犯了,就得承担后果!”
太子惊恐的跪下,拽着皇上的衣角说道:“父皇,您在派人好好查查,儿臣对父皇绝无二心啊…父皇!”
皇上说道:“罢了,查与不查,你认为朕还会信你吗?”
太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父皇,您这是何意啊?”
皇上把酒放在地上说道:“今日朕带了你最爱喝的玉壶春,走之前,在好好尝尝吧。”
太子瞳孔放大,不敢相信的说:“父皇,你这是来要儿臣的命了吗?”
皇上说道:“怎么,朕赐的酒,不配你喝吗?”
太子痛心道:“父皇这么着急的让儿臣死,是怕儿臣夺位不成就揭穿你发起战书,引起七年战乱的事,坐实你昏君的骂名吗?”
皇上冷着脸说道:“怎么,难道你还真有心要揭穿朕不成?”
太子说道:“父皇,你说风明百姓要是知道这七年战乱是你引起的,他们还会说你是明君吗?他们就应该破口大骂你是昏君了吧?”
皇上目光狠厉的看着太子。
太子知道自己将死,便也不在怕什么,继续说道:“你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又杀了多少自己的手足兄弟、皇族宗室,现在又迫不及待的来杀自己的儿子,你是有多忌惮对你皇位有威胁的人呐!”
皇上生气的说道:“你现在胆子大了,敢跟朕这么说话!”
太子无所谓的说道:“我都要死了,我还怕什么?对了,柳将军还不知道你当年怕他功高盖主,要杀了他吧!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啊?”
皇上阴狠的说道:“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太子说道:“自从我做了太子,对父皇一片赤诚之心,父皇说一,我绝不说二,现在,我遭人陷害,父皇连查都不查,就这么急着让我死,你是有多害怕我夺你的皇位啊!”
皇上说道:“谁犯了这等错误敢自己承认,你敢承认自己犯了错吗!”
太子突然大笑了几声,嘲讽道:“父皇,别说儿臣没做那些事,就算是做了,也应该是跟父皇学的吧!父皇是想说自己没暗地里发过战书,还是没豢养过死士啊?”
皇上生气道:“是你自己喝,还是要朕来喂你!”
太子冷笑道:“父皇亲手送走那么多自己的亲人,这次,儿臣不劳父皇动手了,免得阴债太多,父皇不得好死!”
太子说完,直接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然后狠狠的把酒壶摔在了地上,直视着皇上的眼睛说道:“父皇,儿臣就在下面等着你,你可要快点下来!”
皇上甩着袖子,愤怒的离开。
太子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没到一刻钟,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又没多久,他便倒在地上咽了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确实是被冤死的,可他死的也不冤。毕竟,他帮着皇上做了诸多坏事。
还有那些宫女,太监,侍卫,亲信。总之,一切低于他的人,都被他踩在脚下,任意践踏,他不把人当人看,坏事做尽,他死有余辜。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被冤死的,他连自己到底是被谁陷害的都不得而知。
——夜,云湘宫——
公主坐在书案前,时不时的嘴角勾笑。
萱儿问道:“公主今日看起来心情很好!”
公主看着萱儿笑了笑,说道:“萱儿,你觉得柳家的少将军怎么样?”
萱儿说道:“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觉得,不太稳重…”
公主说道:“人家那是真性情,怎么就不稳重了!”
萱儿笑着说:“公主是喜欢上那位少将军了吧?”
“萱儿…”公主有些脸红。
萱儿笑而不语,她家公主她最了解了,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一点也不会隐藏心事。
公主也不在乎萱儿是不是正在盯着自己看,想起柳云萧就忍不住的一脸笑意。
——深夜、将军府——
沐颜和柳云萧没日没夜的守着南风,让谁去休息谁都不肯去。
柳夫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回了自己房间去看南风。
沐颜和柳云萧一个趴在床边,一个趴在桌子上,都睡了过去。
柳夫人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看见沐颜的手,还握着南风的手。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她的孩子都在这,她怎么能睡得着。
她在这坐了许久,他们两个人守着南风,她守着他们三个。
柳夫人帮南风拉了拉被子,南风突然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眼睛,可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他也不知道自己醒了,以为还是在梦里。
柳夫人看见南风醒了,显得有些激动:“南风!”
“娘…”南风以为柳夫人是在梦中叫他,便叫了声娘,应了一声。
柳夫人伏在床前,急着问道:“告诉娘,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柳云萧听见声音醒了过来,跑到床前来,推了推沐颜:“阿颜醒醒…阿颜!”
沐颜醒来,看见南风已经睁开眼睛,想哭又想笑的叫了一声:“南风哥哥…”
南风微微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声音微弱道:“娘…我想喝水…”
沐颜赶紧去倒水。
柳夫人应道:“好好,水马上就来!”
柳云萧慢慢的把南风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那小心的样子,好像是怕南风会散掉一样。
沐颜小心的把水杯放到南风嘴边,南风喝过水后,努力的睁开眼睛,想仔细看看周围,可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他迷迷糊糊的问道:“这是在梦里吗?”
柳夫人一脸心疼的说道:“傻孩子,这不是梦!”
南风还靠在柳云萧怀里,眼皮又开始打架,嘴里喃喃道:“可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清啊…”
他说完,坚持不住的闭上眼睛。
柳云萧摇了摇南风的肩膀:“南风…南风…”
南风又勉强的睁开眼睛,声音微弱道:“还想睡…”
沐颜握着他的手,柔声说道:“睡吧,我们都在这,等着你睡醒。”
沐颜话音刚落,南风便在柳云萧的怀里,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柳云萧轻轻的把南风放下,担心的问道:“阿颜,这怎么回事,他怎么说他什么都看不清?”
沐颜心疼的说道:“他这是流了太多的血导致的,清醒以后也需要一段时间可以恢复…”
柳云萧见柳夫人抹着眼泪,说道:“娘你别哭,阿颜不是说了吗,南风没事!”
柳夫人哽咽道:“他刚才叫我娘了…”
柳云萧说道:“他肯定是以为自己在睡梦中才叫的,他就是这样,嘴硬的很…”
除了今日,柳云萧听见南风叫他哥,还是两年前在新阳城,也是在半梦半醒中才叫的。
柳夫人深深地记得,南风去战场的前一晚,叫了自己一声:“娘……”
柳夫人高兴的像个孩子:“你叫我什么?”
南风低着头说:“夫人,我能叫你一声娘吗?”
她笑着对南风说:“傻孩子,我不就是你娘吗!”
可路管家却在一旁告诉他说:“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南风只说了一句:“我怕去了战场,以后没机会了!”
自那以后,他开始变得更加有礼有数,除了叫那一声娘后,以后就在也没叫过,也在没叫过柳云萧一声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