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命限将至？什么意思？”
“你也能看见吧，我的灵力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又怎样，重新积聚不就可以了，天地万物都有灵力，虽然我们进不去灵力最为充沛的妖都森林，但这里是距离妖都森林最近的地方了，假以时日，师傅就可恢复灵力啊！”
照天有些激动，声音难免大了点。许是许久没有听到如此声量的话语了，又许是自己真的虚弱到了一定地步，南宫禹只觉得自己徒弟的话像是炸弹一样在耳边爆响，震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照天，先别激动。我这把老骨头现在可经不起你这雄厚的少年音了。”
难得的，南宫禹说了个这辈子都没有说过的玩笑。
不好笑，而且他唯一的听众此刻也没有心情给自己老师捧场。
似是这个话题勾起了一些回忆，南宫禹停了一下，给耳鸣的消散一些缓冲时间，转头望了望门外的夜空，眼角在月光的映衬下隐隐泛着光，好像有泪水啜于其中。
“师傅也是守护人之一吗？”照天见南宫禹停顿了，便将心中的猜测提了出来。
“曾经是。”
“所以，师傅才会知道自己的寿限在哪里啊……可是，师傅今年不过三十五，就算只有最短的一百岁寿命，也还有很长的时间啊？我不懂。”
“那是因为，我没有棋子了。”南宫禹看了照天一眼，眼神中是后者从未见过的温柔，好像还夹杂着一点其他的情绪，不过照天没有看懂。
南宫禹接着说道：“妖都森林里有两脉守护人，‘将’系和‘帅’系，而‘尊上’便是由历代的两脉首领棋子所有者通过竞争产生的。一开始，这两脉的人还是友好和平的，无论‘尊上’是出自‘将’系还是‘帅’系，大家都能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着。可是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将帅两脉开始出现矛盾，都认为自己才是妖都森林正宗的守护者。”
“这个矛盾发展越来越尖锐，到了我这一代的时候，已然成水火之势，不可调和。”
“所以，师傅便离开了？”
“不，我是被杀死了。”
“杀死了？”照天瞪大了眼睛，显示着他的惊讶。
“是的，严格说来，我在十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说到这，南宫禹的眼神开始浮现出恨意和不甘，“身为守护人，棋子在人在，失去了棋子，虽不会马上丧命，却也命不久矣。这就是灵力的代价。”
看着照天困惑的眼神，南宫禹解释道：“世间的一切都有代价，灵力既是超越凡人能力的存在，无论你是用在正途或邪路，它都是有代价的。当我失去自己棋子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无法从外界吸收灵力了，而早就被灵力洗涤过的身体也无法再回到之前的肉身状态，因此，身为宿主的命运，就只能靠着体内现存的灵力，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一个人体内能储存多少灵力呢，能力强的人，大概也可以活个百年吧，不幸的是，我失去棋子的时候，身受重伤且灵力消耗殆尽，也就没有多少寿命可言。这十年的光阴，也不过是另一个人舍命为我换来的。”
南宫禹的语气越来越沉重，可他仍旧要说下去。
“当我即将耗尽最后一丝灵力的时候，是敌对派系的一个‘小卒’救了我，他把他的棋子打入了我体内，为我续了这十年的寿命，然后……为了帮助我逃走……他死了。”
能够感受到身边人此刻的悲伤和愧疚，照天没有插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师傅攒紧的拳头，待到嵌入肉里的指甲慢慢展开，南宫禹才接着往下说。
“我本是‘帅’系一脉的首领，虽然帅棋被毁，我靠着小卒棋子的灵力延续了寿命，可那不代表我能成为一个‘卒’，除了初时被打入体内的灵力，我是无法通过卒棋再继续获得灵力的，所以说，体内的灵力耗尽，我这借来的寿命也马上就要终结了。”
“既然卒棋还在您体内，那就取出来，我来重新吸收，重新注入，这样不就可以继续延寿了吗……”照天不死心的提出他认为的解决方案，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可行的话，师傅又怎么可能不做呢。
南宫禹微微笑了一下，“你心里也知道的吧，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宿主是不被允许拥有两个棋子的，卒棋第一次打入我体内的时候，可以看成是规则的漏洞，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抓住这个漏洞利用它。灵力在最初扩散于体内后，很快就开始反吸收，我只能将棋子取出。然后……打入你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