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又如何,是仙又如何,姬如轾不在乎,世人也并不在意真相。就连苏耐自己,也好似无所谓。从雾胧狐仙到作恶妖孽,从将军养子到玄武营杂役,他只是他,哪管身份几多更改,只这一点始终如初便好。
风云变幻,浮世飘摇,若为身外虚名所困,岂非庸人自扰。
寒城之外,夜雨滂沱。苏耐全身尽湿,拖着重伤未愈的身躯,来到养父端木毅的埋骨之地,跪在墓碑前,久久沉默不起。
他没有保护好久儿,也未能救活她,数年的筹划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身大仇未报,更遑论为义父洗刷冤屈。
义父恐怕在九泉之下早就听腻了道歉的话。苏耐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此番只是想在离开之前,与之告别……
风歧必然会倾尽全力捉拿他,北荒境内已无安身之地,他必须南下,逃亡中原才行。
此后在异国他乡,又将孑然一身熬过漫长岁月。
母亲,义父,久儿……我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赴地下与你们重逢。但求此生终结之时,能少些遗憾愧疚。
苏耐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长叹一声,踽踽离去。
溶洞内,弗谖为姬如轾包扎完毕,轻声道:“外界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吧。”
姬如轾点头:“谢了。”
他转过身来时,发现了她的异样。弗谖像是很冷,已用麻衣将整个身子裹起,苍白如雪的容颜显露出一丝疲惫。
她不顾虚弱动催动大量灵力离开朗卓前去压制邪咒,亦是铤而走险,对她如今的状况无异于雪上加霜。幸得泸湖加持,才没有陷入沉睡。
“你没事吧?”姬如轾知道问这一句多多少少有些欠揍,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弗谖顿了顿,嗓音无比嘶哑:“还好,只是累了而已,不必担心。”
“别太着急禁地的事,先恢复好再说。”姬如轾忙道,“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叫我来!”
“嗯……再会。”
狼山外,倾盆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破晓时分才慢慢停歇。玄武营柴屋改成的破旧牢房内阴冷潮湿,姬如轾醒过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有点眼熟的衣物。
角落里传来阵阵鼾声,林群靠着墙睡得正香,姿势十分别扭,两个眼圈还红着。
姬如轾笑笑,坐起来瞅了瞅,把他搭在胸膛上的胳膊扒拉下去,顺便扯下沾满这小子汗味的衣裳扔还给他。
林群缩了缩身子,觉得暖和些了,呼噜声变得更大。
幸亏自己之前不在,不然这一晚都休息不好。姬如轾心说。也不知这家伙是哪根筋搭错,非跑来牢里烦他。
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看守士兵拎着饭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见他已醒,张口要说什么。
姬如轾指了指角落那死猪一样的人,示意他别出声。
林群一觉直睡到天大亮,睁眼时姬如轾早饭都已吃过,给他留了俩包子。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揉着酸痛的颈肩,昨天喊得太厉害扯到了嗓子,声音还有点沙哑:“老大你好些了吗?”w.
姬如轾点头,说:“没事,小伤而已。你怎么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