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水,你听着。我知道如果我不帮你,就你现在这种状态,在南楚后宫也呆不下去了。但是,你要记住,羽哥哥帮你回国,不是为了要你帮我夺回舒雅。而是要让你见到萧辰,让你明白萧辰的真爱到底是谁。我答应帮你回去,你也要答应我两件事。首先,你回去以后,不要伤害你的姐姐。其次,即使萧辰选择了你的姐姐,你也要好好地活着。”
萧羽说着,将沁水半抱半搂地从地上扶起来,小声提醒,“快起来,你的侍女都在亭外,看见你下跪会生疑。”
沁水一听萧羽答应了,感激得紧紧抱住羽哥哥的腰,将脸深深埋进羽哥哥的胸襟,不住磨蹭,泪如雨下,“羽哥哥,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先别谢我,刚才我提出的两个条件,你听清了么?你能做到么?”
“羽哥哥……”沁水从他怀里仰脸,盈满泪水的眼中是无尽的悲伤,“我只能答应你第一条。你应该知道,没有辰哥哥,我怎能活得好。即使我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萧羽发出一声苍凉凄恻的长长叹息。静谧的月色下,只有草丛中夏虫的呢喃和远处轻微的水波摇荡声,这声叹息听起来格外断人心肠。
行尸走肉……是啊,没有舒雅的他,何尝不是行尸走肉般活着。每时每刻,只要忆及与舒雅的两年多的夫妻生活,心里都像被一把烧红的刀子在慢慢割着。
而且,他发现,越是甜蜜美好的回忆,如今一想起来,越是柔肠寸断。反而那些伤心的往事,比如她被兰韶云抱走的那天,漫天下着黄金雨,这个画面,反而勾不起多少伤感。
最无法忍受的回忆,就是舒雅曾经给过他的温柔与体贴。当他发烧生病的时候,她总是整夜整夜地亲自守护。他总是想起,灯烛下她握着他的手,坐在他床畔,默默看他的情景。那双紫色的眼睛,没有平日的冷厉、阴寒,唯有一片关怀与宁静。
他常常回忆起她怀孕的时候,安安静静倚靠在榻上,轻抚着隆起的肚腹,柔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的画面。
他记得她曾经紧紧抱住他的脖颈,神情凄婉:“羽,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生怕是梦一场,我真的会做母亲吗?我这样的女人,也能成为母亲吗?”
我这样的女人,也能成为母亲吗?
这样的问话,透露了她冷硬桀骜的外表下,全部的脆弱与自卑。
“沁水,你的姐姐,真的很可怜。对于她,这也许是此生唯一的一次爱情,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伤害她。”
“对于我何尝不是此生中唯一的一次爱情!羽哥哥!”
“我知道,我知道。我帮你就是了,只是你回去以后,让你辰哥哥自己选择,你不要去加害你姐姐。”
“羽哥哥,你不觉得,我根本没有能力加害姐姐吗?你不觉得,论心机,论权谋,论手段,姐姐都比我强得多吗?”沁水凄厉地冷笑。
萧羽久久看着沁水,摇摇头,“我不跟你争辩,我也不管舒雅会不会加害你。我只要你答应我不加害舒雅,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再次夺去她的幸福。”
“我答应你,羽哥哥。”沁水直视萧羽的眼睛,覆满泪水的脸变得凝重,一字一字说。
萧羽转头轻声地唤:“碧儿……”
站在亭子门口守护着的碧霄宫主走进来:“羽,我在。”
萧羽靠近她,低声问,“帮我妹妹逃回卫国,你可以吗?”
碧霄宫主略一凝思,“你让她十日后到驿馆来,把必带的行装带上,但最好轻装简行,到时我可以让她离开。”
定下这初步的计划后,萧羽和碧霄宫主告辞而去。沁水回到嘉福殿,刚才匆忙跑出,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高君琰再说一声。
谁知,刚跨进嘉福殿,就看见高君琰在一爵接着一爵地喝酒,已经醉意熏熏。
沁水微微一愣,当高君琰抬起头来时,她仿佛觉得看见他眼中有泪。
这个被人称为“奸雄”、“笑面虎”的权诈帝王,他也有心思吗?
虽然对这个男人全无好感,但沁水有时也会偷偷想,像这样的男人,他心中会有真爱的女人吗?世上有没有一个女人,能让这一代奸雄,痛彻心扉?
高君琰显然已经忘记沁水的存在,见她进来,反倒吃一惊,瞪着一双醉眼,愣愣地看着她。
沁水在他下首坐下,也不说话,端起酒爵自顾自喝起来。
高君琰看着烛影如水纹般荡漾在沁水的侧面,竟然觉得她有几分像媚烟。完全是不同的相貌,但为何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像?是因为他又在想媚烟了吗?
“阿沁,你嫁给朕以前,就有心仪的男子,对不对?”高君琰突然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