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没回来了，小五咋长这么高了”来人走到桌前，拍了拍安民肩膀。
序齿而论，大哥其实比哥几个大了许多。而论起姓名，又有着百子巷本地人的淳朴。大哥本名“水牛”。那时父母俱在，奶奶康健，离家三里还有一片自家的稻田。日子过得穷苦，但总有个活下去的奔头。“家有一牛，万事不愁。”家里人可能把对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家孩子身上了吧......
水牛七岁那年，老天爷不给人活命，三季水稻颗粒无收。水牛父母无奈离家入了秋曦森林，做了飞鸟，再也没回来。
又四年，奶奶收留了眼下在屋院中的五个娃娃便离去了。水牛这九年来亦父亦兄，眼见着小五的身高超过自己，满眼的欣慰。
“小六子在屋里睡了？”大哥问道。
“嗯嗯，白天出去疯跑了一天，晚上到家早早便睡了，老三最早到的，都没见到。抱出来给大哥看看？”文羽点头回答。
“算了，让他睡吧。我买了些瓜果贡品，进屋给奶奶磕个头”大哥放下东西，走向水井。小四颠颠的跑到井旁给大哥打水洗漱，大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沉焘拿起东西进屋摆好，文羽找出早早准备好的香烛。几人没什么交流，却自有默契。
洗漱完毕，大哥进屋站定，兄弟几人在他身后默默站好。“奶奶，又是一年。兄弟几个还好，您放心，这次回来可能要冒些危险，您老保佑......”听着大哥的话，兄弟几个心中一凛，磕头后回到院子里。
“回头贡品摆两天给小六子解馋，奶奶最心疼他。”大哥像文羽交代。“都坐吧，我前几天给老二传信，这次到家有正事和兄弟几个商议。”
保境还没坐好就要伸手撕桌上烧鸡，文羽瞪了他一眼。保境一缩脖子。
“你瞪他干嘛，撕开，你和老五一人一个鸡腿。小六的鸡胸肉可不能碰”
“还是大哥疼我。”保境在大哥面前明显有底气。
大哥拿起酒坛，轻轻的晃了晃。“六年前，小三才像现在六子这么大”说着拿手比了比石桌，“比这石桌高不了多少。小四小五应该不记得了，那年哥哥我进了清风厂，打了一场生死局。”
保境，安民两人满眼震惊，这事他俩确实不知道。
“老二老三推着板车把我像‘死牛’一样运回来，巷口的二姥爷翻光了家底，救了我一命。”保境擦了擦手，不再胡闹。沉焘也似乎想到了那夜，额头见汗。
“对门六婶那阵说你出去挣钱了”安民不怎么爱说话，但大小事情总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