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御再看向那个孩子,他的嘴角还残留着碎末,他始终还是把糕点吞进了肚里。连御抱起那个孩子,飞快地冲出了弘音殿。毒Xi_ng发作得很慢,那个孩子一直保持着清醒,对于连御终于肯抱他很高兴,在他怀中蹭来蹭去,甜腻地叫着:“哥哥!哥哥!”
一声一声,听得连御几乎要淌下眼泪来。
回到自己的寝宫,他立即让侍女把御医传来。他的母亲看来是打算让孩子服毒之后便送他出宫,糕点里下的是慢Xi_ng毒,庆幸的是孩子吃下去的份量并不多,连御及时把他抱走就医,保全了他的Xi_ng命,但他从此失去了稚脆的声音,连御再也没能听到他在耳边叫他一声哥哥。
连御冲进弘音殿向他的母亲质问。
“母妃,那个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害他?”
孩子的身世渐渐的显山露水,他的母亲是最受父王宠爱的柔妃,两年前与情人私奔,一直被认为是弘夙王族的耻辱。连御瞪视着自己的母亲,这一刻觉得她是如此的陌生。柔妃一走两年,按这个孩子的年纪推算,她是怀着身孕离开的,这个孩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已经逼走了他的娘亲,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他还是个孩子,是我的弟弟啊!”
母亲铁青着脸瞪视着连御,“我弘夙王族没有柔妃那样不要脸的女人,成了你父王的妃子还与旧情人藕断丝连。这个杂种是她跟外面的野男人生的,不是你父王的骨血!”
连御转身就往外走,“我要告诉父王去!”
母亲的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你想加重你父王的病,同时看着你的母亲被驱逐出王宫,你就立即去告诉他!”
连御回过头,那一刻对他的母亲是如此的失望,原来妒恨,可以让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变成毒妇。回到自己的寝殿,连御把那个孩子抱在怀里,他的份量轻得像羽毛一样,只有两三岁的他什么都不懂。
他还不适应骤然间失掉声音,睁大了清澈的眼眸,努力地张开嘴想跟连御说话,但是不管怎样,他都只能发出嘶哑细微的声音。渐渐的,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嘴巴一扁,眼里盈满了泪水,看得连御的心像被人用鞭子抽打一样的痛。
连御不知道他原来的名字,但血浓于水,那种骨肉相连的亲切感,让他坚信他是自己的兄弟。他最终还是没有向病中的父王告密,他替这个孩子取名为“连羽”,把他留在身边小心翼翼地看护。
小小的连羽,像是知晓他的心事,对他无限的依恋。
连御是“弘夙”宫城中唯一的王子,但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他的日子有了许多的变化,他渐渐的喜欢上了这种有兄弟作伴的感觉。
落水河昼夜不息,湍急的河水带走了浮华的岁月,自柔妃走后一直缠绵病榻的父王去世,连御登上了王位,成为了“弘夙”新任的君王。一路走来,他的关注力都落在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看着他在自己的目光中,从粉团般的稚嫩可爱,渐渐长成拥有绝美容貌的翩翩少年。
难以割舍的亲情,渐渐的掺进了复杂的情愫,他任由自己沉沦。
这日,连御从莲花池前经过的时候,看到与他一起长大的侍从官辗尘正弯腰站在水里,而连羽趴在白玉栏杆上,带着一脸的期待。
“你们在做什么?”
辗尘抬起了头,看着连御一路走过来,脸上隐隐带着不悦。二十三岁的连御颀长俊逸,流露出王者之气,无论是任何场合,都让人炫目。辗尘能够明白他的怒气,或许在连御自己还没有察觉的时候,他便发现他对连羽的独占Y_u极强,只要看到连羽与旁人亲近,他都会流露出不悦的神色。
连御的目光投视过来,辗尘连忙回答:“我在帮二王子找掉进水里的玉蝶。”
看到兄长走近,连羽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扯住他的衣袖,仰起了脸看着他。他不能言语,但是多年的默契,连御已经明白他的心思。连羽非常珍视他送的玉蝶,所以要求辗尘帮他觅回。连御脸上的不悦隐去,取而代之是带着宠溺的关爱。
“你上来吧。”
辗尘听到连御的吩咐从水里上来,连御已经执了连羽的手带他离开。他听到连御说:“不过是普通的玉蝶,找不回来就算了。墨玉罕世奇珍,哥哥已经得到一块,会让人再雕一枚玉蝶给你。”
连御费尽心力得到的墨玉,只是为了雕饰连羽喜爱的玉蝶。
辗尘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连羽还是个孩子,天真纯良得像是白纸一样,但连御是成年人,他不会不懂得分辨自己的感情。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他们始终是同父的兄弟!
辗尘刻意提醒连御记起这个事实,但是显然已经劝不了连御回头。
二十三岁,连御早已经到了该立王妃的年纪,但是那些大臣们送来的画像,他看都不看就让人扔掉。为了保护连羽,连御与母亲纷争不断,丛越山的行宫修建好,太后一气之下迁居,他甚至没有一句挽留。连羽的起居,大小事情他都要亲自过问,不管国事多忙,他每夜都要到泷翼宫与连羽道过晚安才会安寝,若时间太晚连羽已经睡下,他也会在熟睡的少年额头留下一记亲吻才会离开。
辗尘一直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君王连御越陷越深,最终无力自拔。
连羽十六岁生日,连御没有食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枚栩栩如生的墨玉九夜蝶。他亲手替他系在脖子上,并且叮嘱道:“这枚玉蝶世上独一无二,连羽一定要保管好,每一次见到它的时候,都要想念起哥哥。”
那一夜,泷翼宫中灯火如昼,辗尘远远地看着连御,与深爱的弟弟连羽形影成双。连羽展露出干净清澈的笑容,而连御满足的神情,像是拥用了世间的全部。辗尘带着手下巡查宫城,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两个人幸福的笑容。
素来尽忠职守的“弘夙”卫队指挥官辗尘,他与连御一同长大,既是君臣也是朋友,既然劝阻不住,只能为他祝福。他原以为连御和连羽会一直这样下去,但是有一天,强势的毗沙王秦缚出现在“弘夙”的宫城,然后一切的宁静美好都被破坏掉。
16迷失方向
连羽不断地往后缩,他读懂了连御往日充满关爱的眸光中,不再单纯的感情。在经历了秦缚和绝琰之后,他不会不明白他此际想要做的是什么,兄长眼中炙烈的Y_u望使他觉得惊怕,他没有办法接受眼前的一切,恐惧像是无底的深渊把他吞噬,除了逃避,他不知道该作如何的反应。
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拒绝,让连御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只有绝琰可以,哥哥就不可以是不是?”
连羽拼命地摇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连羽,我不会容许你跟绝琰在一起,你只属于我,任何人都不可以从我手中把你抢走。”
连御越逼越近,连羽已经退到了床沿,身后就是墙壁再无路可退,他的脑勺重重撞在床柱上,眼前金星乱冒,隐忍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连御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连羽全身都在颤抖,他是被吓坏了。
“不要哭,哥哥不会弄痛你,哥哥只是想抱你。”
他这样一说,连羽的眼泪掉得更加厉害。
他们是兄弟啊,为什么要做这种只有情人间才会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