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宗楚客是如何的懊悔,守真却是异常兴奋和忐忑。
忐忑是因为自己也不敢保证刚才的表现会达到预期的效果。
守真之所以思量了这么多天才应允宗楚客的请求来做说客,就是考虑武三思的心态,自己将会用怎样的举动激怒武三思呢?
没错。
他就是想激怒武三思。
守真利用上位者的逆反心理来为自己创造出机会,自己故意装作诚惶诚恐的真诚去说服武三思,表现出一切都在为了武三思考虑的忧虑,这反而会让武三思觉得守真在可怜他,如果没有守真的存在,如果不听守真的忠告,武三思将在太子登基之后死无葬身之地。
越是如此的忧虑,武三思的内心越是勃然大怒,虽然武三思稳住了情绪,忍了又忍才没有发飙,但内心实则厌烦了守真的说教,激起了他内心更想要与太子争雄的斗志。
如今,武三思和韦皇后打得火热,又得知韦皇后内心讨厌太子李重俊,那么说,自己与太子李重俊爆发冲突既是在为韦皇后出气,又是在为自己稳固阵营。
就像是赵高的“指鹿为马”一样,他如此得罪了太子李重俊,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身边跟随着的这些心腹亲信,检验确定出谁是真正的自己人。
像是武三思这种凭借裙带关系的亲王上位者,不像是有着从龙之功的那些功勋亲王,他根本没有宽广的心胸,格局本身也不大,胸无沟壑,全凭一些小恩小惠收买人。
与狄仁杰等名相相比,武三思就像是萤石与皓月相比,没有任何的政治纲领和政治立场,他唯一不变的就是贪婪,对钱财和权力的贪婪。
守真正是看中了他的这一点,知晓他恋权的心思,故意去劝说他在太子面前服软,这会深深刺激武三思的内心,特别是一颗想在女人韦皇后面前邀功的心。
回到昊天观,守真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宝相法师。
他大感惭愧,想起今日是与宝相法师约好一起出游的日子,却因自己的功利之心太盛,忘记了这茬。
宝相法师正在房内看书,看到他回来,便放下了手里的《道德经》,言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没能与你出游,但看到你对真经的注解,反而更明白了你的内心。”
清风和明月在书房侍候着宝相法师,看到守真回来,便退在了一旁。
守真惭愧道:“还望法师见谅。”
“无妨,既然有世俗之事烦心就要解决。若是他日得闲,我们可再次约定时间出游。”
“定当如此。”守真愧色道。
宝相法师笑曰:“今日在你这里读书,偶有所得。”
说罢,便徐徐念出一首诗词:“偶乘青帝出蓬莱,剑戟峥嵘遍九垓。吾在红尘人不识,为留一笠莫沉埋。”
守真哑然道:“法师只读了一日的书,便有了仙风道骨之意。”
宝相法师摇头道:“我是因为想起了大师兄才偶有所得。”
“令师兄?从未听你说起过。”
宝相法师言道:“他大我两轮,我也只是与他有数面之缘。但常听师父提及,印象便深刻了许多。”
守真见宝相法师像是有心事,便没有打扰他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