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真不敢怠慢此事,连忙修书两封,一封写给北庭的从叔裴伷先,一封密函写给义父李多祚。
送往北庭的书信没有什么指望能及时赶回来回信,这一去一回就是三个月。但守真需要将前因后果都要告知从叔裴伷先,怎么说李多祚都是曾经的左羽林大将军,朝廷重臣,能够结交一位如此大员,裴伷先可是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个财力。
在裴伷先的指示传来之前,守真需要稳住李多祚。其中,另一封密函便是写给李多祚,劝他留守东都洛阳,有什么想法可以钱财等办法走韦皇后那条路,那条路特别安全,即便没有买到心仪的官职,也是对韦皇后的示好,今后的前途还是比较稳的。
送出去两封书信之后,守真的心情难以平复,按照他自己的性子,如果他坐上高位,会以一种善终的形式退下来,就像是留侯张良那样,功成身退。
他却无法反驳李多祚不要这么恋权。
前车之鉴里,例如说,八十余岁高龄的张柬之,六十多岁的崔玄暐等人,为了李唐复辟鞠躬尽瘁,果真得了一个“死而后已”的结局。
很快,他收到了李多祚的密函,但这封密函是李多祚门下的谋士代笔,里面言道,辽阳郡王李多祚,乃是三韩贵种,忠心王室,如今准备以忠报国,愿感义捐躯,只为名节清白。
守真勃然大怒,不是因为李多祚,而是因为代笔的谋士。
谋士是将李多祚领向死亡之路!
这些措辞是文臣所用,哪里是一名武将的剖心之言?
简直就是誓死檄文,就像是抬着棺材上战场,肯定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结局。
同时,李过传来了新的情报,据盯梢密探回报,似有相王李旦的谋士和太子一党的人密会于平康坊。
平康坊,位于万年县领地,第三街(自北向南)第五坊,东邻东市,北与崇仁坊隔春明大道相邻,南邻宣阳坊,都是“要闹坊曲”。
如今的平康坊里住着长宁公主,另有大大小小的进奏院。进奏院即相当于如今的驻京办,例如说,平康坊北面紧邻着的崇仁坊,内有进奏院二十五个,而平康坊内就有十五个,分别为同州、华州、河中、河阳、襄州、徐州、魏州、泾原、灵武、夏州、昭义、浙西、浙东、容州等地驻京进奏院。
平康坊和崇仁坊夹道南北,考生和各地进京人员每年少则数千,多至数万人,云集京城赴选应举,上述两坊因是一街辐辏,遂倾两市,昼夜喧呼,灯火不绝,京中诸坊,莫之与比。
正因此,平康坊成为诸妓聚居坊曲。
特别是平康坊北里的三曲,从北到南分别为北曲、中曲、南曲。
其中北曲是较为低下的那种女子所居,中曲和南曲居住的都是较为高雅的青楼女子。
令守真和李过感觉意外的是,疑似相王李旦的谋士等人密会之所居然是北曲。
原本平康坊北里是掩护身份的好地方,许多官员在交换消息和意见的时候都会在这里,但只会去中曲或南曲,绝不会去北曲。
守真和李过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套路。
二人只能将重点放在“疑似”二字上,确认是否真的是相王李旦的人,亦或是相王李旦的门客也有二心,而非是相王李旦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相王李旦在幕后操纵这一切,那么,太子李重俊等人的政治势力将无法估量。
无法估量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好的趋势,太子李重俊暗中与相王李旦联手,将会在对抗武三思的劣势中慢慢扳回局面。
一种是不好的趋势,越是无法估量越容易让太子李重俊掉以轻心,信心膨胀过于自信时,太子李重俊将无法掌控手里的这股力量,容易做出过激的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