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天街两侧居住之人非富即贵,府邸前的灯笼早已燃亮,点点灯火让奔波了近半个月的人马感到了温馨。
李过和魏广宗等人早已提前获知守真今日进城,只因守真不想让太平公主等人知晓自己的人手过多之故,没有让众人现身迎接。
进了东都洛阳之后,小道童明月不再适合居住在突厥可汗之女阿史那果儿的帐下。
为此,明月哭闹了好久,惹得阿史那果儿的咳疾又犯了。
张葫芦医师没有跟随在守真的队伍,而是留在了突厥和亲的队伍里,仍然负责可汗之女的病情,准备着未来数日里与太常寺太医署的宫廷医师们交接病历。
灯火辉煌的三重垂花门楼之下,众人驻足,高悬的匾额上“镇国太平公主府”七个字赫然醒目,正红朱漆大门在灯火的映射下显得异常的森严,让人不敢靠近。
府邸前,上下马石处,早有专门负责迎客的下人兴奋的唱喏道:“二郎君(注①)回来了!二郎君回来了!”
全府上下皆知太平公主有七个孩子,最是器重次子薛崇简。加之,薛崇简一向待人宽厚,极有主人缘。
喊声引得门房里的下人们都出来纷纷给自己的少主人郢国公薛崇简行礼问安。
薛崇简玉面含笑,下马吩咐了几句,便带着守真、清风、明月进了公主府,他的侍卫们和守真的小厮徐长明等人留守府外,整顿行李。
迎面一座巨型假山做了玄关影壁,山上有竹制水车转动,水流从山间流淌而下。遗憾的是此时乃是黑夜,无法看清水中的鱼群。
转过假山,明廊通脊,灯火辉煌,一座雄伟的宝殿矗立眼前,庄重肃穆,威压之气,扑面而来。
未等守真看清楚,走廊里出来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俊朗清奇,深目高鼻,很有棱角。
“阿兄,你终于回来啦!”
“三郎,母亲大人呢?”
“还能在哪,肯定在永安殿。这是你给母亲大人找来的道人?”
“崇敏,休得无礼!这位是长安昊天观的守真天师。”
“这是吾家三郎,武崇敏。”薛崇简相互介绍道。
武崇敏是太平公主再嫁之后,与驸马武攸暨的第一个孩子。按照太平公主这边来算,是她的第三个儿子。
“福生无量天尊。”守真道长唱喏。
“母亲大人不是喜欢和尚吗?”武崇敏童言无忌道。
“三郎,放肆!快快前去带路。”薛崇简呵斥道。
守真只做含笑不语状。
“道长,一起去拜见吗?”薛崇简原本就是要带着守真去拜见太平公主,现在为了缓解气氛,多问了一句。
“客居于此,肯定要拜见主人。”守真左手转动念珠,稳住心神,控制语气平缓回道。
武崇敏乃是少年心性,虽是有些顽劣,但被薛崇简呵斥了两句也不以为意。他平时最喜欢跟随在薛崇简身边,这么久没见,哪里肯离去?
在前面带了几步路之后,又开始回过头,逗趣着清风和明月。
“这么小的道人?识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