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搁要紧吗?”
玩笑收住,宁冉侧头看他一眼,侧过头手指mo了mo额角,“就是和几个设计师碰碰方案。”
陈跃专注地开车,没再说话,坐了一会,宁冉低头打开图纸包,抽出一叠图纸摊在手里翻看。
陈跃用余光瞟了下,这个方案宁冉忙了二十来天,那叫一个呕心沥血。
图纸a3大小,装订成不算薄的一叠,看线条的繁杂程度应该是个大工程,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一改宁冉其他图纸的严谨,工程名称框里空白一片什么也没写。
“这是哪的活?”随口问了句。
短暂的停顿,宁冉像是怔了下,“没什么,外地的项目,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
说完,图纸立刻合上,一下塞进图纸包,仰靠在椅背上,眼光看向窗外,像是不想再多谈论一句。
这样的反应,陈跃差点以为宁冉有什么事瞒着他,但做方案这事本来光明正大,有什么可瞒的。
他笑了声,宁冉究竟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零星半点小事,能让他敏感成这样。
(三十七)
这一天,华新城的方案碰了两次,这是公开招标,里边掺杂了太多人力可为的变数,水很深,好的方案不一定会被采用。但是,这一个月来,宁冉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也是他第一次主持招标方案的设计,既然派到他头上,他没什么可推辞,别家靠得上的关系,装饰集团的高层不一定靠不上,大家都走偏门,最后胜出的应该还是最好的,他是这样认为的。
何况,这次是设计方案和工程施工一块招标,据了解,目前参加招标的,就施工资质来说,能跟装饰集团分庭抗礼的,只有gsgdc一家。
华新城是集酒店、写字楼、购物中心、会所、超级寓所为一体的多功能现代化综合xi_ng城市多维空间,项目占地近10万平方米,建筑面积55万平方米,投资逾40亿港币,投资方在境外,建成后必然是本城的no1,这次他们参加招标的是购物中心的工程,能在一个城市尽可能地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是一个设计师的终极荣誉。
设计组五位设计师忙碌20多天,方案初步敲定,下午的这次碰面,项目经理带着工程人员来了,主要就方案施工细节和材料上涉及的造价问题进行讨论,用最少的钱做出最精彩的工程,这才足够打动人。
会开了整个下午还没结束,方案中需要修改的地方不少,图纸和预算书上用红笔秘密麻麻地批注。
下午六点,陈跃像往常一样到了宁冉工作室楼下,打他手机,关机。
没什么可犹豫,自己上楼到宁冉的工作室,前台看见他,立刻笑着告知,“宁工去七楼开会了,这都下班的点,估计就快结束了。”
陈跃本身就是浑身下上荷尔蒙四处散发的种马类型,此时摆出个男女通杀的微笑,小姑娘硬是没敢再看他的眼睛,红着脸立刻起身,“要不,您去,宁工的办公室坐坐?”会客室里刚好有客户在。
一路带他走到宁冉的办公室,打开门,陈跃在沙发上坐下,小姑娘不一会给他端来一杯咖啡。
一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陈跃认真打量宁冉办公室的摆设,和他的住处一样简单通透,和外间的隔墙同样是全透的玻璃,挂着帘,并没放下,书架也是开放的入墙式,不过下面多了几个柜子。
收拾的很干净,除了必要的家具,装饰物几乎没有,用色素净,大块净面,他心里突然有点打鼓。
瑞城的房子白天让人收拾出来了,不过是欧式,全套的意大利家具,从摆设到家具上的雕饰,再到壁纸的花纹,没有一处不繁琐,他觉得这欧式做的纯正,这头兴冲冲地一头热着想带宁冉去看看,这弟弟会喜欢吗?
终
于散会,在场的同事陆续离开,宁冉收好图纸,抬手看看时间,这都过了六点半了,立刻起身匆匆往外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声,“宁工。”
停步转过身,项目经理大步走过来,笑了下,“宁工,这是您第一次主持招标项目的设计方案,方案今天看过了,不错,真不错,大气,细节也出彩,我做了这么久的工程,这么好的设计也见得不多,这一个月来,您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目光看着项目经理笑出的一脸褶子,宁冉也客气地笑一下,“大家都费了心思。”
不对,这人平时对他各种看不上,这到底是唱哪出?
他浑身不适,一个比他大十来岁的人对他称您,还不如像平常那几个一样叫他死玻璃。
宁冉面色些许疑惑,项目经理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您看,这次方案,中标的可能有多少?”
宁冉又愣一下,靠,别家的方案他连个影都没见过,胜算几何,他应该知道吗?
尽管疑惑,他摇一下头,“无非尽人事,听天命。”
项目经理噎了下,探究地看他半晌,眼色沉了些,立刻又笑着说,“宁工,为这项目您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个夜,大家都知道。这也是您第一次主持招标项目的设计,这么费心耗血的做,设计本身也不错,最后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中不了标,太可惜了,那不等于大家都是白忙活一场?”
宁冉总算明白这人特地拉住他说这话的意思,不对,难道他脸上就贴了“我和某官二代走得近”的标签?
又见那人若有所思道,“严先生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学生,第一次参加招标就落空。”
这还真是谁都扯上了,宁冉面色沉了下来,走廊里已经走得只剩他们俩了,他看向一边,“我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别人怎么打点,公司高层也不是弱智,什么大家都白忙活一场,就算中不得标,只要方案达到招标设计书上要求的深度,这次不也有两万的补偿金吗?”
说完,目光几分威慑地看着项目经理,“难道你认为我这方案连领补偿金的标准都达不到?”
项目经理顿时被他噎得没词,宁冉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三十八)
回办公室的路上,宁冉心情一直不怎么好,操的,今天项目经理这一席话把他给说明白了,这个招标方案非得派到他头上,到底是冲着他的设计,还是冲着他认识些什么人,而这几个人刚好有能力疏通关系让他们拿下所有对手,最后胜出?
不错,这些人想的不错,ryan离得远,宁冉说不准,但他知道陈跃大概能帮上忙。
还不就是因为这个,他一直避嫌,打印图纸之前他把工程名称删的干干净净,否则,他每晚拿着一个招标方案堵在一官二代眼皮底下忙死忙活,他妈的,不正好给自己落下个惺惺作态,向陈跃要点什么的嫌疑。
电梯间没其他人,宁冉推开安全梯间的门,干脆爬三层楼梯上去,他被那项目经理气的够呛,不想一个人站在电梯逼仄的空间里抓狂。
但他走的很快,陈跃可能在等着他。
终于到工作室门口,前台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见他,立刻站起来,“宁工,陈先生在您的办公室等了有一会了。”
匆匆嗯一声,从门口到办公室,二十多米的的距离,光滑的清漆地面,映出头顶的灯光的倒影。
门开着,他走进去,陈跃站在窗子前边,面对窗外,背对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