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们没有半点停滞地把他拖下阶梯,用来禁闭他的是别墅地下的影音室,形状狭长,果然,一扇窗也没有。
宁冉被不容分说地掼倒在室内,而厚重的实木门随之关的严严实实,狭长形的影音室里灯在瞬间全部熄灭,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就是那样被蜷曲绑缚的姿势,他一点点但快速地蹭动到门边,侧着身子猛地撞向门扇,“你知道韩青到底是为什么自杀的吗?”
他不停地撞击,即使一直没有人回应他,深沉的黑暗又像是一次,濒死的绝境。
控制不住地瑟缩,寒意顺着脊背不住地往外渗,没有多久,额头上已经是冷汗涔涔,他什么也看不见,就在他看不见的周围,四面墙壁像是不停地向着他的方向移动,倾轧,最后像碾碎他像碾碎一只蟑螂。
却完全顾不得了,虽然身体虚软着颤抖着,肩膀再次全力撞向墙壁,他大呼的哀求已经带着哭腔,“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开门……”
依然,没有人回应。
似乎突然能感觉浑身能感觉到被用力碾压的痛感,痛入骨髓,身体抖得像筛糠,忍不住痛呼出声,可能,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死了。
好像又回到当年,他心急火燎赶到韩青家的时候,韩青手腕上的触目惊心的伤口,竟像是一张半张的嘴,血,满眼的血,浴缸的水被染的猩红。
他们不能死。
他不能死。
“你们让我去找陈跃……”那时候,他不过一时大意,真的让韩青去参加那个人的婚礼。
如果陈跃爱谁也曾偏执到不顾xi_ng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陈跃爱谁真的,已经,不再重要了。
撞击一刻不停,他再一次嘶吼出声,“你们让我去找陈跃……”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宁冉已经能听到自己的骨头一下下被碾碎成齑粉的咯咯声了,难以形容的绝望和恐惧,疼像是一刀刀地肢解凌迟,他更紧地蜷缩成一团,但发狂似的,撞向木门的动作也更加用力,“混蛋,我跟你有仇,陈跃不是你的兄弟吗……”
饶是他用尽力气,但是,身体蜷缩的姿势根本无法真的让身体的力量都爆发出来,他最后只能坐在门边,像是自虐似的,头一下下磕向木质的门板。
一直到浑身脱力,仍颤抖着不停哀求,“我求你,求求你,你们找陈跃去……”
不重要了,陈跃爱谁,真的,已经,不再重要了。
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陈跃到成都的第二天中午,在本地的几个老同学知道他来了,算是给他接风,在酒店摆了一桌。
这次到成都,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来,但这一趟的收获,他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那么多年,童唯像是他身上的一个旧伤口,经久未见,想起来的时候却总是时不时地疼着。
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的分别,他们再次见面,就是伤口彻底愈合的时候。
如果深爱求不得以后,留下难以弥合的那个缺,也可以成为感情的载体,当浑然未觉间,这个寄托上原有的承载都已经消失不见,他的感情,哪里去了。
只有他知道,他的心并不空,他又想到那双澈亮漆黑的眼睛,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在他对那双眼睛的主人,占有y_u近乎偏执,一次次狭隘的让他觉得,自己都不再像是自己的时候。
这到底是他,最后的归途,还是,另一场心碎神伤的,开始。
酒过三巡,从洗手间回来,旁边一人指着他的电话,“陈跃,谁找你,这一会电话响了三回了。”
(八十三)
陈跃第一反应是宁冉,但随即有些自嘲,他们在一起大半年,宁冉主动打给他的时候扳着指头都数的过来,
低头看了下,这才发现有四个未接来电,全是赵延,陈跃走到一边,拨回去,是他一贯玩世不恭的语气,“天塌了?找我跟急着投胎似的。”
赵延立刻焦急地叫唤,“陈跃,你再不回电话,你那宝贝弟弟,就真得去投胎了。”
赵延这次不像是玩笑,陈跃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上午我去老五那,正好碰见你家那位在他那,他俩有什么旧愁我不知道,像是为一叫韩青的,说话说着就不那么对了,你那弟弟脾气倔,嘴也不饶人,然后老五急了,你也知道他那脾气上火起来什么也顾不上,后来把人关别墅的影音室了。”
陈跃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得yin沉,“你说话别顾头不顾尾,老五跟他交情不深,宁冉怎么会去他别墅做客,还有,关影音室能去投胎?”
赵延轻咳一声,前一个问题他没答,支吾着开口,“你那弟弟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吗,听说还不轻,算我说错了,也要不了命……”
片刻,他索xi_ng骂了声,“操,宁冉那病挺重,我走的时候听见他在里边不停地拿头撞门,哭着喊着要来找你,从他听说你心上人要结婚就哭着闹着要来找你,陈跃你还是先问问老五……”
陈跃没有再等一秒,挂断电话急忙翻出孙成的号码,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动,满脑子都是幽闭恐惧症五个字,严重,到底多严重,不是真像是要命似的,赵延不会蹚这摊子浑水,他突然就明白宁冉家为什么又空又透,他不喜欢坐电梯,对飞机旅行更是排斥,打过去只响了两声接通,陈跃没跟他绕,语气毫无隐藏地冷厉,“我的人在你那?”
孙成懊恼地叹一口气,“赵延告诉你的?好,挺快,上午姓宁的倒真在我这,不过我低估他了,没想到被绑成那样一人关在地下室,他还有本事打伤我的人偷跑出去,这是不到半个小时前的事。”
顾不得包间里还有多少人,陈跃嘶吼的声音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冒出,“他怎么会在你那?”
孙成也急了,“老子就知道他宁冉是个祸害,为一个男人,你现在连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顾了是吗?”
陈跃牙关紧咬,挂断电话立刻拨出宁冉的,好几次无人接听的提示后他终于放弃,孙成那别墅在山上,宁冉躲着孙成的人一定不会走大路下去,那山没完全开发出来,半山的乱石,陈跃不敢想宁冉一个人该怎么出来,想到这他觉得心里在滴血,宁冉在孙成那被绑了几个小时,还跟人动了手,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再次打给宁冉工作室的小丁,接着是vicky,他能想到的任何一个宁冉能求助的人,答案全是一样,没联系过。
陈跃心焦如焚,只能安排自己的人去山里搜寻。
最近的返程航班是下午三点,送他去机场的是童唯,童唯见他脸色不好,没问什么,只是分别的时候,说,“吉人自有天相。”
两个小时的如坐针毡,飞机落地,陈跃立刻打开手机电源,电话一个个拨出去,已经过了一百二十分钟,没有人知道宁冉在哪。
心急火燎地走出机场,司机已经按照事先的安排等在那,陈跃眼光瞟过不远处机场大厅门口围着几个人像是相持不下地争吵什么,他没心思理会这些,正走向车边,那几个人推搡间,其中一个穿着黑衬衣的高瘦身影跃入他的眼帘,陈跃蓦地转头,他的眼光落在那个人的身上,只是一瞬,就再也转不开。
来来往往的行人成了虚无的背景,陈跃大步走过去,但在那人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