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却在一夜之间被灭门,一家三十四口人没留一个活口……真是……真是造孽啊!”
殷墨白思忖道:“太傅可知——这顾家之事是为何?”
“当年之事,臣也未曾接触太多。只听闻同那事有牵连的人,皆是惨死或是被流放,而宫中之人……”徐正清说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叙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这宫中之人如何?”殷墨白追问道。
徐正清深深地看了这年轻皇帝一眼,面露难色道:“此事……臣也不敢妄加议论,烦请陛下莫再追问臣了。”
殷墨白往身后的紫檀木椅上一靠,曲着手指一下下地叩着那张红木桌子,缓缓道:“既然如此,朕便也不为难太傅了。只是言归正传,近两年这蛮族在北部边界有所动作,前段时间更是带兵触犯边界,似有卷土重来之意。不知太傅对此有何看法?”
徐正清摇了摇头道:“依臣所见,这次蛮族来势汹汹,恐怕是不能善了。可当年那钟、顾两位将军都已不在,而近几年天下太平,若是两地交战,怕是没有能委以重任之人。”
殷墨白一挑眉,笑道:“若是朕亲自带兵上阵呢?”
徐正清双眼一瞪,倏然跪下道:“陛下乃一国之君,万一、万一……总之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太傅何必如此,起来吧,”殷墨白抚mo着他手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道,“您难不成是忘了——朕曾经也是与钟将军一同上过战场的人。”
徐正清一时哑口无言:“可陛下,这……”
殷墨白笑了两声,道:“朕知太傅之忧虑,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朕不会亲身上阵。”话罢,他托着腮,双眸直直地盯着某处,蹙眉道:“只不过这兵权如今在薛家手中,而这薛家……朕也不同太傅您拐弯抹角了,朕虽说封那苏家之女为后,可朕同这苏家关系颇为微妙。朕前些日子听闻那薛家长女同苏家公子苏世玄结为姻亲,若朕想调动兵权,绝非易事。而此仗朕势必要赢,可若委任薛家长子——也是自幼便在军营历练之人——带兵上阵,只怕到时候……”话落,殷墨白抬头看了一眼徐正清。
徐正清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低头道:“微臣明白。”
“罢了,此事待议,”殷墨白抬了抬手,道,“夜已深,太傅还是早些就寝吧。”
“微臣告退。”徐正清行了礼后,便离开了。
而此刻,忽然有一小太监赶来,那小太监同殷墨白耳语片刻后,只见殷墨白霎时面色一黑,风风火火地回了寝宫。
“发生何事?”殷墨白怒道。
“回、回陛下,”不久前被召回寝宫伺候殷承凛的茵兰满脸焦急地跪下道,“公子他、公子他今儿个用了晚膳后,本说要小憩一会儿。可到了洗漱之时,奴婢y_u叫醒公子,公子却如何也叫不醒了!”
殷墨白闻言,忙推开茵兰,奔到那龙床边。只见殷承凛唇色苍白,面无血色,双眼紧闭着,可眉头却是紧蹙着。他伸手摇了摇身下这人,对方却只是轻声呢喃了两句,如何也睁不开眼。
他心中一紧,低声喝道:“还不赶紧传太……”末了,又忽然改口吩咐茵兰:“你去前厅同那李公公说,让他赶紧去宫外找上回那位王大夫。告诉他,务必要快,若有半分差池,唯他是问!”
茵兰点了点头,便小跑出去传令。
殷墨白坐在床边,将殷承凛身上的镣铐解开。他伸手抚了抚对方的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是站起身,止不住地来回踱步着。又见桌上摆着一盆红芍,捻下一片娇艳的花瓣,两指夹着它细细摩挲着,竟不知不觉将那花瓣磨成了细粉,一松手,零零洒洒,尽数落地。
而王大夫终于赶来,后边跟着气喘吁吁的茵兰。她微微抬头,只感觉一片寂静,心中惶惶,
不禁又低下头来。
而殷墨白也未在意她,而是眼盯着坐定为殷承凛把脉的王大夫,开口问道:“他如何了?”
王大夫微微沉吟道:“这位公子虽说身体特殊,脉象也颇为难辨。可细看,公子这脉象往来流利,如玉滚珠盘之状,若老夫没脉错,此乃……”他抬头看了一眼殷墨白道:“此乃喜脉啊!”
殷墨白一怔,哑声道:“喜……喜脉?”
“嗯,没错,”王大夫提笔写了个方子,道,“公子今日昏迷,多半是因为体虚而男子逆天怀孕,只要多加调养,便无大碍。”
“那便多谢王大夫了。”殷墨白接过那方子后,默默望着床上之人,一言不发。
茵兰似乎会了意,又蒙上王大夫的眼睛,将他送出了宫。
怀孕只是剧情需要,没有生子情节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山雨y_u来
近些日子,殷承凛觉得身边这二人都有些奇怪。
一说茵兰,虽说平日里见她也是一副胆小畏缩的模样,可近来更甚,每每他不知不觉走到这小宫女身后、拍她一下肩膀,都会捂着心口小声惊呼。着实怪异。
而殷墨白便更奇怪了不知从哪天起,男人一改往常那冷言冷语的脾xi_ng,反倒和颜悦色地待他,连他时不时的言语讥讽也忍了。甚至还将铐在他身上的锁链也解了,除了限制他出了这泰昌殿之外,他做什么事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带着那云雨之事都鲜少有。每每合衣就寝前,只是抱着他,静静地望他,微凉的手贴在他的腹部,轻柔的、一下下地抚mo着,直至他沉沉睡去。
真是稀奇。
但也怪渗人的。
他从未见过殷墨白这样的面目,也从不相信那人会善罢甘休。可他却还是免不了有些触动。大抵这种触动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兴许是血脉之中残存着的亲近开始隐隐作祟,他难以自控地依恋着对方掌心的温暖。尽管,那人的手一直是凉的。
这是他们二人间难得的平静。即便是心照不宣的掩饰,也让他感到放松许多。他默默叹了口气,抬眼却撞上对方近乎温柔的双眸。
殷墨白盯着他,竟有些出神。他一愣,脱口道:“你总这样盯着我作甚?”
男人笑了笑,眼波微漾,道:“朕一见皇兄,便觉得心喜,自然想多看几眼了。”
殷承凛一时哑口无言,只觉这人时而冷嘲热讽,时而花言巧语,也不知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抑或是半真半假、无真无假,全是在逗弄他罢了。
他并未理睬男人,而是转而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却也不喝,指尖沿着茶杯边缘转动着,入眼的尽是摆在桌上的那艳丽的红芍。
殷墨白倏然出声道:“今年这芍药,开得倒是颇有生趣。”
他并未回头看那男人,而是静静地望着那芍药,轻声道:“只可惜……花开花谢,最终也不过是碾作尘土,徒留感伤罢了。”
“皇兄……”殷墨白微垂着眼,指尖没入对方柔顺的发,轻轻顺着,低声道,“你我皆是凡胎俗骨,终将化作一捧黄土。可人生短短数十载,难得在这红尘中走一遭,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最好。喜欢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