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燕京下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
雪下的很大,把大地装扮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沈沐川从纽约过来半个月,他跟平常一样,依旧扮演着段策的角色。
他依然不吃辣,尽管如今的身体早就不再对辣椒过敏。
不是因为眷恋目前的生活,他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而已。
段策的母亲龚云,跟吴眉截然不同。
她的内心和外表一样温柔,而且非常善良。
沈沐川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安抚这位母亲。
他用了半个月时间思考,始终没能找到两全的答案。
让她快快乐乐的度完这个春节,是沈沐川给予段策这个角色最后的温柔。
今天是龚云的生日,作为儿子,他应当出席。
沈沐川提前预定了一份礼物和蛋糕,然后带着它们回家。
龚云已经准备好饭菜,她微笑着迎接儿子归来。
“爸呢?”沈沐川问。
“不管他,一年到头都没个空闲,早就习惯了。”龚云淡然道。
“可今天是妈妈的五十岁生日,他怎么可以不在场?我打电话给他。”沈沐川皱眉。
“不用……妈妈才不稀罕他在家,我要儿子陪着,就已经知足了。”龚云说。
母子两个正打算用餐时,手机响了。
龚云看到来电显示后,动作飞快地按下静音。
“你先吃吧,我接个电话。”她说。
她拿起手机,从门口走出去。
敏锐的本能,让沈沐川察觉到有些异样。
龚云过去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不管讲什么电话,都不会逃避。
而她刚才的眼神,除了紧张之外还有恐慌。
沈沐川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窗向外看。
龚云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她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沐川见状,下意识地曲起了手指。
挂掉电话后,龚云没有立马进来。
她杵立在花园里,一动也不动,从背影看上去,悲哀到让人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走进客厅。
她的脚步沉重,脸上表情虽说还在强装镇定,眼睛却早已经红了。
段策悄然站起来,心情复杂地凝望着她。
两人对视着,沉默着。
“坐呀,你怎么不吃饭?菜都凉了吧?!”龚云声音沙哑道。ノ亅丶說壹②З
“我……”沈沐川迟疑。
“怎么了?”龚云若无其事道。
“您……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沈沐川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可能,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日子里揭开真相。
这对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来说,魏实太过残忍。
“我……知道什么?”她一脸慌张畏惧。
已经很明显了,但他不想揭穿对方。
“没事……我们吃饭吧。”沈沐川说。
龚云坐下来,拿起筷子,可她的手一直在颤抖,什么都夹不住。
沈沐川垂着眼帘,装作没看见。
诡异的气氛就这样持续了十多分钟,她突然情绪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沈沐川走过去,将这个可怜的女人拥入怀中,任意对方眼泪落在自己衣服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她吃力的抓着他,翻来覆去地追问。
“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可沈沐川还是机械地同她道歉。
“从小就教育他要好好做人,做一个让大家羡慕的人……知道他性子野,所以力排众议地将他强留身边……别人都是中小学就出国,而我将他留到成年……我总是叮嘱他,要善待女孩子,认真地对待每一段感情……可还是没用……有些东西不能碰的,我总是再三的在电话里提醒,他也每次都跟我保证的很好……可为什么,还是不听话呢?”龚云哭着说。
沈沐川站在那儿,默默抽出纸巾递给她。
见龚云双目无神,视若不见,他便亲自给她擦眼泪。
他动作很轻,眼中情绪复杂,小心翼翼宛如对待自己的母亲。
“他……那会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龚云问。
“有,而且讲了很多,想听的话,坐下来我慢慢讲给您听。”沈沐川说。
等她情绪平稳下来后,他从两个人最初相识的时候说起。
“他个性开朗,朋友非常多,没有什么戒备心,所以很容易与人交往……他经常跟我提到您,说除了厨艺不佳外,您就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也正因为这样,所以眼光也比较高。后来我们接触比较频繁,他把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告诉了我,以及同您和叔叔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您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最爱去哪儿,甚至还有您上学时的经历他都知道……”
“我劝过他,可是没用。您知道的,那种东西一旦沾上,根本戒不掉。清醒的时候,他总是很愧疚,哭着说对不起大家……关于那个叫mila女孩,想必您也听说了,因为童年经历的缘故,导致她对每段感情都很投入。而段策,又太过奔放洒脱,分手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等知道结果时,已经晚了。”
“他后来心理负担很重,再加上别的原因,导致他幻视幻听越来越严重,认为mila的亡魂要来找自己复仇,这种恐惧根深蒂固,我即便尝试着用催眠手段缓解,也都无济于事……抱歉,那时候没有及时联络您。”
……
龚云安静的倾听着,默默地流着眼泪。
天渐渐黑了,桌子上的饭菜早已凉透。
说到后来,沈沐川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
“因为当时我也缺一个身份,所以就答应了替他活下去。同时,他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