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被困住,被爱所困住,你会怎么办?
有人努力脱困,即便再爱,也不愿被爱捆绑,努力保持自我。
有人甘愿被困,因爱成牢,在爱里卑微的放弃自我。
而她,就是这样一个被困在爱里女人。
人到中年,她早已没有年轻时漂亮的容貌,身材也逐渐变宽。
每每对外说到自己的婚姻,她总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
可当他们的婚姻走到第二个七年之痒的时候,她的他没能控制住感情和身体的瘙痒。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超准的。外套上残留的女香、衣领处虽浅但仍旧清晰的唇印……几乎每天,她都能发现另一个她存在的痕迹。
刚开始她装傻,视而不见这些清晰可见的蛛丝马迹。十天,一个月,三个月后,她终于再也受不了自己的自欺欺人。
终于有一天,她当着他的面从他那烟灰色羊绒大衣的肩膀处取下一根大波浪卷的发丝,用拇指和食指轻掂起,柔声质问。
可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大方承认另一个她的存在,边说边从她的身边走过,顺手接过还在她手中外套,关门而去。
从他的口中听到她想听却害怕听到的答案,当头还在晴天霹雳时,都不曾察觉他已离开。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呆若木鸡的站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她跌坐地上,再也无力站起。
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试图用放声大哭来挤压出内心的痛苦。可直到哭的喉咙嘶哑,这内心的凄苦也未能减弱分毫。陪伴她的,只有那只叫丑丑的斯芬克斯猫。
在那之后,她每天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只有在丑丑饿了喵喵叫的时候,她才会觉得饿,给丑丑添上猫粮,自己就随便在冰箱取根黄瓜,吃个番茄用来充饥。
她就像是个濒临悬崖的人,仅靠着丑丑的牵绊,才还未曾掉落深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淡淡的看着窗外日升日落,深深陷在被婚姻背叛的泥潭里。
她犹如一头困兽,因为爱而画地为牢,把自己囚禁在这空空荡荡的屋子里。
这一日,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雨滴由小变大,溅落到窗台边,窗户是丑丑用自己巧劲打开的,虽然只有一指宽的缝隙,但那足够让新鲜空气交换进屋子。
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双眼淡然的望着窗外,雨滴溅落,水珠打在她的脸庞,她被凉的一惊,冰冷的雨水好似冰针,穿过她的皮肤刺入心间。
一阵寒风把更多的雨水送了进来,丑丑也冷的喵叫一声,虽然她早就为丑丑穿上冬衣,可江南冬季的雨,是那种一旦湿冷到心底最深处,就很难在烘暖起来的。
她抱起丑丑,把自己憔悴脸庞紧贴在丑丑那光溜溜的脸上,双手环抱着它,想从它的身上寻求一丝久违的温暖。丑丑也就这样任由她抱着。他们就只拥有彼此了。
又一阵寒风吹进来,丑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这才惊觉,已入寒冬。
关上窗户,打开暖气,是的,这段日子,天渐凉,但她的心更凉,凉到早已感知不到气温的变化,丑丑作为一只斯芬克斯猫,惧冷怕热,即便穿上冬衣,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
室内的温度缓缓升了上来,逐渐她体表感觉到了暖,可内心仍然冷的如同冰窖。
丑丑用自己的头使劲蹭着她的腿,身体不断围绕着她来回转悠。丑丑这是饿了。她再次为它添上猫粮,换上干净新鲜的水。
她缓步走进书房,坐在书桌边的单椅上,望向书桌后的椅子,曾经他就坐在那张昂贵的椅子上,而她,这张设计师款的牛皮单椅是她最喜欢的,丑丑总爱在她膝上。他工作、她看书、它睡觉……
丑丑吃饱后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跳上单椅旁的圆几,端坐整齐,对着她喵叫一声。把她的思绪从回忆拉到现实。
丑丑的脚下放着一本阿加莎的书《啤酒谋杀案》,阿婆是他最爱的作家,她在婚后开始爱屋及乌的跟着开始一起喜欢,直到入迷。
这本书她已经看过很多遍,故事是说一个年轻女子寻求大侦探波罗的帮助,寻找十几年前母亲被控毒杀父亲最后被处以绞刑的真相。波罗最终根据当年几位当事人的回忆,推理出真正的凶手其实是其父亲的情人。她的母亲误会自己的亲妹妹投毒,为了保护妹妹而承认罪行。
在这本书里,这位母亲爱的卑微,忍受着画家丈夫把情人模特带回家中居住,美其名曰创作工作,实则面对家人依旧和情人肆无忌惮的恩爱亲呢。
她从丑丑脚边拿起这本书,打开圆几边的那盏他曾为她精挑细选的落地灯,翻到第一页,重头读了起来。
直到窗外的天空再次亮了起来,她合上书,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她共情自己和书里的母亲一样,即便面对丈夫的背叛,可依旧深深的爱着他。这种爱就像缠绕着的藤蔓,将她作茧自缚。
她走进洗手间,打算用冷水洗个脸,双手捧着从龙头里流出的水,脸贴了上去,当水碰到皮肤的那一刹那,被冷的一个激灵。
她醒了。在冷水的刺激下,从外到内的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