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抬起头,目光越过文件架,落在束手站在桌前的男生身上。
男生姓陈,名小桔,是市立附中的一名高二学生。
主任的目光逐渐严厉,逼视脸色苍白的少年。
“偷东西的事情,学校出面调停了。你偷的手机估价七千,够得上立案标准,你差点就要吃牢饭!希望你在以后的人生旅途中谨记,莫伸贼手!我们对你的处罚是,记大过一次,从今天开始搬出宿舍!”
少年身体一晃,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艰难的喘着气。他攥紧拳头,脸憋得通红,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偷东西!”
看到少年的悲愤模样,教导主任心里涌起一丝疑惑,拇指在桌面上来回滑动——这是他拿不定主意时的小动作。
心里的想法是,这个叫陈小桔的学生虽然是个穷孩子,但从无劣迹。
而且,他的穷困已经不能用家庭条件好坏来评判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家庭,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这样的穷学生,全部的希望应该是念完高中,考上大学。为什么会去偷一部对他并不重要的手机呢?
若没有这些疑点,陈小桔是会被开除的,现在的结果,已是学校高层激烈争论后的妥协产物了。
“我们开会研究过了,这是商讨出来的决定,不管你偷没偷,都必须接受处罚。”教导主任语气遗憾。
陈小桔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丝毫话语权,微弱的声音无人听闻,只能默默接受审判的结果。
他转过身,落寞离开。
穿过忙碌的办公室到了楼下,冷风一下子钻进衣服里,他抱着膀子咳嗽着。
远方的天空一片灰色。
铅云低垂,紫燕低飞。
冰冷的雨丝混在风里,在天地间汹涌翻滚。
时间是中午,学校里空荡荡的,学生们要么放学回家,要么去食堂吃饭。
他要趁着中午搬出去,因为晚上九点放学,那时候搬东西和租房子都来不及了。
陈小桔还没吃饭,忍着饥饿,快步走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偷东西的事情已经在这一层楼传开,学生们拿他当贼,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看,室友也在警惕他,生怕他走的时候顺手牵羊。
陈小桔难过极了,一声不吭的把书、试卷、小台灯、铅笔袋等等物件收进行李箱,扯下被褥,卷起来背在身上,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过高中宿舍的阴暗长廊。
下楼花费了好些力气,他站在路边喘气。
脚下是一条连着宿舍楼、小广场、教学楼和大操场的窄路,像一根细细的树枝上挂着四个沉甸甸的果子。
宿舍对面的小广场上铺着白色地砖,高台上矗立旗杆。
抬起头,目光便沿旗杆一直向上直到天空,最后被厚重云层阻挡了视线。
云层宛如肚子痛的人不停翻滚,隐然亮起白色的裂光。
他伸出手指,像是要触摸那些喷薄欲出的裂光,心里忽然想到,这些阴沉压抑的云块,其实背上承载了一片金色的天空。
陈小桔看了一会儿天,揪着的心稍稍舒展,他刚想离开,忽然,耳边传来响起哨声。
这时候操场上还有人吗?
他回过头,便看到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有一个正在练短跑的女孩。
……
李慕斯蹲在起跑线上,凝神看向视野中逐渐收束的白线,她是那样专注,眼睛里的光芒缩成针尖大小。
“要下雨了,回去吗?”教练问。
“再跑一趟吧!”
她双手触地,薄衬衫兜不住丰腴的胸脯,凸显出挺拔饱满的形状。往下看,浑圆紧实的大长腿微微蜷起,小腿和大腿之间压出一条诱人侧线。
李慕斯是个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美人,但她成绩不理想,始终处于下游,且屡次败在数学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