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抱着米迦勒，跑出那块无法飞行的地方之后，就加速飞到精灵王所在的城池，一些精灵战士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飞过来的时候还打开了防御机制，所幸她们眼神儿还算好，紧急关头看到了黑团子里有一块儿白点，没真的动手。
他冲进城池之后，锁定了咏地俞侯的气息，走捷径直直飞进咏地俞侯所在的房间，撞碎了一水儿的墙和玻璃，无视眼前一堆缺胳膊少腿儿的精灵，揪着他把他拖到米迦勒跟前。
“你大爷！窗户！凳子！还有床！”咏地俞侯被拽的周围的东西到了一地，越过一堆碎掉的玻璃碎片，他被直接丢到米迦勒眼前。
咏地俞侯有些无奈，回头看看有没有被自己碰掉的重要物品和精灵，发现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后，他才专心看起眼前这个天使。
米迦勒现在只是脱力动不了了而已，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问题啊？除了肤色看起来很苍白，嘛，不过他好像一直都这么白哈哈哈，看起来跟发光一样。”咏地俞侯撑开米迦勒眼睛和嘴巴瞧了，还把手搭在脖子、腹部和手腕上，确实没感到什么事儿，有些疑惑，“看起来似乎是太累了，说起来他在你没来的时候就忙了三天呢，虽然不知道你们天使需不需要休息，但是当时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很累的样子……唔，难道是他翅膀又出什么事儿了？”
“翅膀？又？！”路西法贼会抓重点，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住咏地俞侯。
“哦，那个你好像知道吧，等等，那个你好像不知道。”
咏地俞侯最近治疗的精灵太多，记忆有点迷糊，有点儿不知道分不清谁是谁，想着去掰米迦勒的翅膀给他看。
米迦勒昏迷中没由来一阵危机感，感到越来越发毛，他直接病中垂死惊坐起，就近抓住咏地俞侯胳膊，吓得咏地俞侯一激灵，差点坐地上。
“怎、怎么了？”米迦勒待到咏地俞侯站稳，才松开手，满脸无辜的看眼前虎视眈眈盯他的两个。
路西法如果再聪明点、再有点拉斐尔的脑子，他一定不会直接问他，而是慢慢忽悠着米迦勒，让他把话都秃噜出来，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个满脑子米迦勒翅膀怎么了的路西法。
而且他还是个在米迦勒面前习惯性地嘴比脑子快的娃儿。
“我翅膀？”米迦勒一愣，迅速反应过来，笑着说，“我翅膀没事儿，上次你不是看到了么？被亡灵给划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是么？”路西法满脸不相信，眯缝着眼去瞅咏地俞侯。
两道想要吃了精灵的目光全落在这个无辜的精灵身上，让这孩子出了一脑门儿冷汗，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就那么嘴欠。
“啊，说起来——”米迦勒打哈哈，“你们这里战况怎么样了？”
“先别管这个。”路西法在咏地俞侯还没出声前抢着说，“先说你翅膀怎么了？”
“……”米迦勒叹气。
其实路西法也看到了米迦勒在伊甸园被伤到的景象，只是在他心里米迦勒的恢复能力很强，那些伤早就该没事儿了才对。
“如果你非要逼问的话，我觉得给你说一下也没事儿。”米迦勒就近随便抓了个东西支撑着自己站起身子，“说起来我还有了点别的猜测，觉得这事情你也该知道。”
路西法睁大眼睛，安静的看米迦勒。
“不过。”这话一出来，路西法就知道米迦勒要找别的借口，“精灵界的事情还是得放在前面，你想，在那块儿地方有那么一大堆晶石用来对付我们，难保它们在别的地方还有后手，毕竟处理黑暗精灵是我提出的，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别着急，等——”
“你闭嘴！”路西法发怒，也不管周围被吵醒的拖着残躯也要看戏的精灵们，打断米迦勒的话，“每次都是这样！怎么说都是你的理！你到底想的什么！”
“你别激动。”米迦勒面对孩子撒泼，好声好气的安慰他，“我不是敷衍你，你冷静一点，别浪费时间，早点处理完，我就能早点告诉你。”
深知路西法的性子的米迦勒，顺口加了一句，“你乖乖听话，抽空我陪你打两架，我保证不动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术式，纯粹凭肉身和你打。”
“……”路西法死死的抿住了嘴唇。
他很想知道米迦勒翅膀怎么了，但是也想和米迦勒打架。
“哼！”路西法又想骂他，又觉得顺着台阶下了就完了，给自己整得表情扭曲，最后转身，抱起手臂，说，“那就快点！你堂堂米迦勒，解决个把个黑暗精灵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不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儿！哼！”
“要是开大，自然是很容易的事。”米迦勒笑眯眯摸摸路西法的脑袋，给他气哄哄的背影硬是塑造成了被主人哄的生气的阿拉斯加。
“但是这个办法我得留到最后。”米迦勒见到咏地俞侯已经嫌弃的去给精灵做治疗了，就拽住路西法，往屋子外走，边走边说，“得先找到精灵王，我不是不心疼那些无辜的精灵战士，也不是刻意要拖时间，但是我得考虑最基本的一个问题，到底是谁把精灵们变成这样的，我不信它们可以在完全没有组织的情况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它们。”
米迦勒敲敲精灵王屋子的门，走进去，笑着说，“而且我如果这么干，已经成为黑暗精灵的阿塔尼斯也会死亡，总得考虑精灵王的感受。”
“？？？”埋头在一堆通报里的精灵王对阿塔尼斯这四个字极为敏感，听到米迦勒的话一下子就抬起了脑袋。
米迦勒坐到精灵王对面，小心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往他那里推了推，给自己清理出一小块儿地方放胳膊，拖着下巴问他:“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了？”
精灵王摇摇头，如实回答:“有点奇怪，这几天我们整理的被感染的精灵有近百万，但是将士们遇到的黑暗精灵似乎连这些数量的一半都没有。”
“唔。”米迦勒了然点头，“那可不，都被安排去围攻我们了吧？”
“？？？”精灵王满脑袋问号。
路西法皱眉:“那些黑暗精灵应该也不多吧？如果真的是等价交换的规则的话，你恢复的这么快，就算你自身身体素质再好，那些精灵应该也超不过十万数。”
“变聪明了。”米迦勒拍拍路西法脑袋，笑着说，“它们当然还会有些埋伏是在精灵树那边，应该是埋伏了很久在那边慢慢感染光明精灵的，一等到精灵王离开精灵树，它们就打算动手。”
“所以你非要我也过来？”精灵王眨眼，“可是苏诺她……”
米迦勒大笑:“你放心，你有事儿她都不可能有事儿，她可是加百列。”
加百列，能和拉斐尔比智慧，能和路西法比武力，有梅塔特隆的仁慈，也有乌利尔的刚正不阿，更可怕的是，她能完美的兼容所有的特质。
她是水，包纳百川。
“我担心她。”虽然知道米迦勒可信，但是精灵王还是无法真的放松，“‘如果我这么做，阿塔尼斯会死亡’，是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太大的意思。”米迦勒摇头，“尽快找到她吧，三天后，不管我知不知道黑暗精灵的出现是怎么回事，不管你找没找到阿塔尼斯，我都会彻底清理黑暗精灵。”
精灵王在意阿塔尼斯，米迦勒尊重这个算得上新结交的朋友，愿意给他多留一些时间，但是他到底是米迦勒。
他不是只需要在乎精灵界，他也还惦记着别西卜。
而且很多事情，都是时间越拖越久，才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不允许有意外发生。
米迦勒一拍桌子站起身，朗声说:“你那个，阿塔尼斯长什么样子？她有没有给你过什么信息？知不知道大概在哪里？”
“您要帮忙找她？”
精灵王自觉米迦勒没有义务为了他的私心劳累，又觉得阿塔尼斯是为了精灵们才自愿被感染，严肃又认真的回答:“我最后一次得到她的消息，是十天前。”
精灵王从衣服内袋摸出一个不知什么动物皮做成的袋子，又从袋子里倒出一颗大概空心圆柱状的东西。
那东西被侵蚀的破破烂烂，上面长着霉斑一样一块儿酱红一块儿漆黑，还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味道。
精灵王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将它放到桌面上。
桌面仿佛被侵蚀了似的一点一点的呈现出裂纹。
米迦勒注意到，立马单手拍在桌子上，被光罩住的桌子立马停止了侵蚀。
“三周前还没有这么严重。”精灵王好像很难受，声音也不大，“现在就这样了。”
米迦勒凑近，用手指小心的拨动这东西，最后干脆拿起来，挡掉精灵王想阻止他的手，捧到眼前观察。
“这是……骨头吧？”看了半天，米迦勒不确定的说，“虽然只有一小截，但好像是臂骨，上面还有刻字，只不过被腐蚀了，看不出来是什么字啊。”
“我记得那些字的样子。”精灵王调动植物，让它们缓缓蠕动，在桌子上拼出几个图形。
那些图形看起来和可以被认知的文字一样，有规律，有顺序，虽然大小不一，但绝对不是单纯像画画一样能刻着玩儿的东西。
“这些形状好眼熟？”路西法在一旁摸起下巴，“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伊甸园见过。”米迦勒记性好，但是他有一点不明白，皱着眉头说，“不同种族可以认知不同的字的……可是为什么它们的文字我认知不出来？如果说我们都是天使，像是不同国家的人类彼此不了解对方的字那样也就罢了，可咱们这里有三个种族，一个能认知这个字的种族都没有？”
精灵王摇头:“我问过的精灵都认不得。”
路西法也摇头:“看不懂……”
“……”
怎么会呢？
这不在‘规则’之内啊。
这骨头是阿塔尼斯给精灵王的，一定不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看它受影响的程度，连骨头都侵蚀的这么彻底，怕是拥有这个骨头的家伙，绝对保不下来了。
希望这不是阿塔尼斯的骨头。
如果阿塔尼斯还算清醒的话，起码还能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也还有一丝机会让她恢复过来。
米迦勒把骨头捏进手心，抬头看精灵王。
米迦勒不忍的表情太过明显，连路西法都能看出来他想的什么，只是眼前的精灵王却一脸平静，好像思索着什么一样，这样没有任何波动的样子，让米迦勒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妙。
“你……”
“我想问您个问题。”预感到米迦勒想说什么，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回答的精灵王抢在米迦勒前说话，“黑暗精灵是要全部消灭么？”
“是，哪怕是一根头发也不能留下来。”
“那在黑暗精灵之前和光明精灵相对的黑暗侧生物什么？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米迦勒对精灵王的的想法心里有了点猜测，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虽然我认识你不久，但是——”
但是……
有什么但是？
他其实做好了和精灵王相同的准备。
“这骨头留在我这里吧。”米迦勒转过身子，把骨头丢进晶石，感受到战剑传来的微弱抗议，他微微安稳了一点，闭上眼睛，用后腰靠住桌子，疲惫的舒出一口气。
他有难以名状的愧疚感。
有无法忍受的负罪感。
沁入骨髓，痛彻心扉，没有来由。
他想着，自己没有那么大脸，那些东西不应该是冲他来的。
他和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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