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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披枷带锁赴黄泉

父皇亲启:

儿寒漪,身在金营已近八载,此间涉信,皆乃鸡毛蒜皮之言,非儿摒弃初心,实乃忧戒信劫于敌手,为父添烦。

八年间,儿斡旋于宗亲与金主,今已稍效,金主亶,常疑晋王完颜宗翰之志,且安王完颜宗磐有贰心,儿对症医,致使宗翰黜,宗磐反。

宗磐乃匹夫之勇,无足挂齿,然宗翰平辽克宋,赫赫战功,此人一去,乃我大宋之幸。

亶,摄政未深,急于攻事,疏于谋划,不知其中玄关,儿之外子,完颜宗尧,纬武经文,稀世之才,儿在其旁谋事,提心吊胆,唯惧身份显露,待宗翰、宗磐事毕,亶必疑宗尧功高盖主,儿乃待时仿宗翰之前车,故伎重演,令亶为之起疑,如此,则大宋扬眉,乃计日而待。

儿寒漪谨奉。

这便是我那封信上的内容。

我完全可以理解,完颜亶对我下用刑的命令时,是怎样的心情,若身份对调,我站在他的立场上,我下达的命令,一定会比他还要狠。

胳膊已经被吊得没有知觉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鞭子落下的感觉,就像是烟花的火星,喷溅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不怕疼,我怕的,是将自己痛苦的表情,展示在别人的面前。

“皇上让本王查出与你勾结之人,你若是早点说出来,也免得遭这皮肉之苦。”

金兀术走到了我的面前,冰冷的地牢里,他的脚步声十分清晰。

我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缕挡住眼睛的头发,但是它和着汗水,紧紧地贴在了我的眼皮上,丝毫没有动弹。

金兀术为我捋顺了头发,然后,生硬地托起了我的下巴。

“金兀术,你……杀了我吧。”我喘着粗气,勉强挤出笑容。

这句话激起了他的情绪,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领:“你以为我不想吗,你可知,我宁可让你死——”

“也不想看见你……遭受这罪。”

他的力量牵扯到了我身上的伤口,我不由得“哼”了一声,这使他慢慢地松了力道,恢复了神态:“我们大金的酷刑,不比你们大宋的少,你若还是闭口不言,本王也帮不了你。”

“动手吧,别打脸……就行。”

我的气息若有若无,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夹棍架在了我的腿上,疼得我眼冒金星,我咬着嘴唇竭力承受,终是忍耐到了极致,呼出了声。

“停停停。”

金兀术的情绪有些失控,他连忙叫住了行刑的人,但随即,他又为自己的失态而懊悔。

冷汗如雨,冻得我浑身颤抖,我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些年,本王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你与大宋、西夏还有与蒙古的联系上,却没有想到,原来你所有的举动,都是在金国,你……可真厉害。”

“过奖过奖,其实这细作,本宫也就是随便当当。”

“为什么呢?”

他问。“本王觉得很矛盾,你也知道你的信,极有可能落到我们的手里,可为什么还要将它寄出?你这细作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寻死路!”

闻言,我苦笑了一下,故意答非所问:“皇上很生气吧,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我是站在他身边的,只是过于爱惜自己的羽毛,才没有将立场表明……被人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

“或许,根本谈不上背叛,你本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看谁要倒,便去扶谁。”

他说的是事实,我没有反驳。

“替我向他道个歉。”

“谁,粘罕吗?”

“不……是讹里朵。”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为了安抚人心,皇上已经下令,让国相和粘罕亲自审理你,他们,可不会像本王一样对你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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