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孝派人与金国商谈,欲与大金联手一同攻宋,借此缘由,将我以西夏公主的身份,和亲于讹里朵。
“虽然你的生辰比朕大一天,但是朕,就是要做兄长。”
其实我很想告诉李仁孝,我这个生辰的算法,是按照父皇将我从战场上拾回来那日算起的,事实上,我指不定要大他多少呢。
但我终究没有多言,向他欠了欠身:“任凭兄长做主。”
从那天开始,我有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西夏皇帝李仁孝的妹妹李林峂,封号,泗漪。
泗漪,似漪。
“李林峂?”我念道,“倒还挺好听的,至少,比把‘仁孝’之名写在脸上的强。”
李仁孝笑了笑,知道我在挖苦他,但也没和我计较。
“不过,倒像个男人的名字。”
“还真被你说中了,这本是朕一个弟弟的名字,不过,人已经不在了。”
我道了句节哀。
没再往下深问。
面见讹里朵的那日,我耍了个心思,故意没有将自己的头发束起,因为我总觉得,讹里朵似乎对我披发的样子,有种莫名的情愫。
一颗血红的眉心坠,稳稳地贴着我的额头,脚下系的铃铛玲玲作响,我面遮轻纱,裸露着腰,烛光映得我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先前是大宋的和亲公主,现在是西夏的和亲公主,怎么,把本王的帐篷,当成了收容公主的地方?”
他脸色微醺,不知喝了多少酒。
讹里朵娶我,是他不得不执行的一道命令,使臣知道他心有不满,赔笑道:“殿下此言差矣……”
“你可知,本王的先夫人?”讹里朵打断了他的话,看着我。
“略有耳闻。”
“那你们还敢起带她名讳的封号,是何居心!”他拍着桌子怒道。
这个态度,令我感到很意外,我有些分不清,他说这句话,是真的对我心生愧疚,还是把我的名字,当成了为难党项人的利器。
“如果泗漪没有记错的话,王爷的先夫人,好像有两个。”
“唔……那个不算。”
因为醉酒的原因,他的声音轻重分布很明显:“本王将荆萦带回来,就没有过别的念头,是夫人,非要本王要给她个位份。”
听他的语气,反倒都怪我了,但他说的又都是事实,那是我当时的置气之举。
我无法反驳。
“再说,荆萦的事,是经过夫人同意了的,要不然,你也去问问夫人吧,她若是也同意,本王自不会亏待了你。”
那一刻,我差点就混淆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喜,还是该悲。
一座箜篌被人搬了上来,我转身走到箜篌的面前,抬手拨弦奏乐,期间目光多次驻留在讹里朵的身上,但他却没什么回应,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我,直到曲毕,才对我说:“泗漪公主,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弹奏箜篌了,本王只怕你,弄脏了它。”
闻言,我愣在当场,继而勉强笑道:“可是妾身琴艺不精,不和王爷的心意。”
我之前给他弹奏曲子的时候,也没见他如此厌弃,莫非只是对人不对事。
“公主弹琴的时候,应该把心思放在音乐里,而不是外露于形,你的演,要多于奏。”
这句话撞到了我的心口,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句话的意思,讹里朵便接着问我:“本王对西夏也算得上了解,何时多了位泗漪公主。”
“妾身与皇兄虽非直系,但先祖都是太祖皇帝李元昊,封个公主,并不违背礼数。”
我摘了面纱,走到他的面前,抬起头道:“不知妾身与先夫人,有几分相似?”
他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寒漪?”讹里朵颤抖地伸出了手,想要触摸我的脸,但是手伸到半空的时候,却又收了回去。
“皇兄得知王爷丧偶,故寻名医,将妾身仿寒漪公主的画像,重塑容颜,不知王爷,可还满意?”
“你……还真是有有个好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