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草木摇落，群燕辞归，肚子越来越大，身体的种种不良反应，也越来越明显，那段时间，入睡之后，梦里都是故人的面容，前尘旧事，好像又过了一遍人生。
每当醒来，恰巧赶上自己眼疾复发，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坠落在一片虚空里，周围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传闻说，赵昚与赵琢的军队势力不相上下，双方如今仍处于对峙的状态，然而这消息从临安传到我耳边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真正的状况究竟如何，我并不清楚。
但我的心里却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颜亶根本不是因为我而拒绝的赵琢，他有更大的野心，只是这些还只是猜测，我暂时无暇顾及。
我尽量回避一切能给我添堵的事情，竭力保持自己身心愉悦，但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无法强求的，我只不过是在透支自己的开心罢了，为了开心而保持开心，反而更累。
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我会静静地坐着对空气说话，想到哪就说哪，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内容，究竟有过没有重复。
“你说你啊讹里朵，竟然把人家的头像纹在胸口上，你原来那个狼的刺青多好看，不知是哪个混蛋给你改的，也不把我的脸纹小点。”
“本王就是那个混蛋。”
我循声抬头，眼睛上的纱布不经意掉落，突然的光亮让我有些不适应，我闭着眼睛，慌忙蹲下身子，但是双手却迟迟摸不到那条纱巾。
金兀术走到我的身边，将我扶了起来，帮我把那条纱巾帮我重新系在眼睛上。
“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似心事被人撞见了般，我又囧又恼。
“你……眼睛怎么样了?”
“时好时坏的，过些日子就能看清了罢。”
“本王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本王可能要打仗了，今日刚接到的消息，忽图剌领兵十万攻打上京……”
“上京?那晋王……”
“寒漪……这件事情，我本不想跟你说”
我感受到了他的犹豫，心里有些发慌，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到底……怎么了？”
“大哥……死了。”
“你说什么?”
我踉跄地后退两步。
“一个月前，大哥在与忽图剌对战中，战死了。”他道。
一个月前?
脑海里的画面飞速跳转，我想起那时的自己，曾发现粘罕送给我的铜锁上面，不知何时多了道很清楚的裂痕，我还以为，这是因为之前的自己不曾注意的缘故。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我想说话，但是却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从我的嘴里喷溅而出，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淌。
但愣住了片刻后，我笑了。
原来所谓的血亲相通，到底还是有的。
脚有些发虚，像是踩不到实地，我扶了一下金兀术的胳膊:“抱歉……弄脏了梁王殿下的衣服……”
往前艰难地走了两步，便不得不扶着门框坐在地上，我大口喘地气，额头上的汗珠豆大颗地往下落。
“寒漪……”
金兀术看着我双腿间的水渍，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将我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