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须言命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眼睛。须言怜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哥,你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须言命摇了摇头说:“没,没什么。”
镜中的瞳孔依旧是正常的黑色,他甚至开始怀疑昨晚是不是看错了。
他想来想去,那金色的眼眸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他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看错的……”
须言怜疑惑地问:“哥,你说看错什么?”
须言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怜,别担心了。我没事。”
怜的脸微微泛红,她低声说:“我也没有特别有些在意啊……只是哥哥你今天太奇怪了。”
须言命帮她梳了梳头发,温柔地说:“没事的,别担心了。”
不知何时,宫月鸢站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她淡淡道:“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兄妹亲热了。”
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鸢姐,你别乱说了……”
宫月鸢看着她叹了口气说:“吃完饭就抓紧时间去学校吧。”
……
——罗尔斯学院——
历史老师朗声说道:“众多周知,《愚旅史诗》是世界上所出现的最早的史诗。这部史诗讲述了名为‘愚者’的旅团在世界上的诸多见闻,它所记述的内容对世界历史和魔术的发展有关的研究都有巨大的推动作用。”
夏连渊举起手喊道:“老师,我有问题!”
老师示意他起立,问道:“夏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夏连渊说道:“老师,《愚旅史诗》不是一部神话故事吗?它为什么会与历史研究有关系呢?”
历史老师想了想说:“《愚旅史诗》虽然在人类的文本范畴内被归为史诗,但在魔族、血族等种族的认知中《愚旅史诗》就是‘真正的历史’,所以我们也将《愚旅史诗》当作重要的历史研究材料使用。”
夏连渊摸不到头脑地挠挠头说:“为什么魔族和血族将其当作历史,我们就要把那个当作历史来研究呢?”
历史老师说:“是因为寿命啊。普通人寿命不过百年,魔术师的寿命最长的也不过两百年。但魔族和血族却不同,在他们的种族中几百岁、几千岁的个体比比皆是。这些寿命长达数千年的个体是真正经历过那时代的,我们眼中的虚无缥缈,在他们的眼中就是纯粹的回忆、经历。他们可以证明那时代就如《愚旅史诗》所写,那我们就可以以它为范本来研究。”
夏连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这样啊!”
这时,班里其他人起哄道:“所以说满脑子都是肌肉的人果然就是不聪明啊!”
夏连渊怒道:“喂!你们说什么!”
好多人都笑了,须言命也淡淡的笑了,他淡淡道:“《愚旅史诗》吗……”
……
中午时,众人聚在天台吃饭。
“《愚旅史诗》啊,是本好书,只是有些悲伤罢了。”言离边吃着面包边说。
宫月鸢淡淡道:“人神魔的旅途……相遇和分散的故事——你们现在正在讲《愚旅史诗》吗?”
须言命点点头,他说道:“怜也给我讲过一些《愚旅史诗》的故事,但我还没有看过这本书呢。”
听到这里,言离问道:“啊对了,须言同学,你妹妹呢?”
须言命说:“她去和同学一起吃饭了。”
宫月鸢淡淡道:“你妹妹在学校时和在家里时就是两个人……准确的说在你面前时和离开你身边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须言命尴尬地笑笑说:“有吗?”
言离点点头说:“这倒是说的不错,怜在学校时一直都是很开朗大方的,只是在每当她见到须言同学时就会变得很害羞呢。”
须言命想了想说:“好像有点。”
宫月鸢想道:“兄控吧。”
言离想道:“兄控吧。”
须言命看着二人异样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
言离连忙摆摆手说:“啊,没什么……”
宫月鸢则在一旁喝茶沉默不语。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须言命看了看远处的时钟说。
言离说:“好,须言同学先走吧,我们会马上跟上的。”
须言命点点头,离开了天台。
但二人并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宫月鸢轻声问道:“不跟上去真的好吗?”
言离淡淡地笑笑说:“没关系的,毕竟在学校里不会出大问题的。”
宫月鸢冷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言离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问道:“宫月同学,你是怎么看须言同学的?”
宫月鸢沉默片刻说:“……他是个好人,但是他身上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哦?”
“他好像缺少一部分记忆。他记不起与第一次监视有关的任何事情,但根据记录可知他的一次监视经历了将近三年,这么长时间的事情不可能忘记。”
言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说:“要想知道实情恐怕也只能通过须言怜和宫月欣老师了。”
宫月鸢皱了皱眉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言离淡淡道:“这件事晚些再谈——最近市里有很多人目击到了奇怪的人形生物,对魔导机关推测那应该是新生的尸鬼。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危险,但是急需加强防范。对魔导机关要求今晚与咱们共同商议消灭尸鬼的策略,你和我一起去吧。”
宫月鸢说:“可以,但须言命怎么办,谁来监视他?”
言离挠挠头说:“言绮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只能让须言命同学自己回去了。”
宫月鸢问:“没关系吗?”
言离信服的说:“我想应该没关系的。”
宫月鸢叹了口气说:“那就这样吧,一会儿我去和他说。”
言离笑了笑说:“麻烦你了。”
……
怜还在练习场里上魔术实践课,从练习到实战,咏唱迅速、动作迅捷流畅,雪白的肌肤微微泛红,起舞一般的绝美身姿如绽放的战场之花。
须言命坐在休息处悄悄的观察着,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怜。须言命自言自语地说:“我家的怜果然很受欢迎呢。”
练习结束,好几个女生一下子拥了上去,须言命看着怜和她的同学们开心的样子自己也不禁微微一笑。有几个男生也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向前搭话,其中一个女生上前一步不高兴地说:“喂喂喂!你们想对小怜干什么?”
几个人尴尬地笑笑就走了,也有几个仍待在一边不时地看向须言怜。
此时,怜正在和另一个女生说话,须言命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须言怜的肩。一旁的女生都惊呆了——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男生竟然这么大胆!
须言怜转过头来,须言命对着她笑了笑,须言怜愣了一下,下一秒她整个脸变得通红。
之前的女生以为须言命让怜感到难堪了,她冲过去想要把须言命赶走,谁知须言怜轻声说:“哥……你怎么来了?”
众人:“哎哎哎哎!”
须言命拉起怜的手说:“回家吧。”
怜点了点头,悄悄攥紧了须言命的手。二人就在众人的惊讶的目光中离开了学校。
……
“没想到还能和哥哥一起回家呢!”须言怜高兴的说。
须言命微笑道:“咱们不是每天都一起回家吗?”
须言怜摇了摇头说:“哪里是每天啊,很多次都是我自己回家的。而且平时就算能和哥哥一起走也总有言离哥和鸢姐陪着啊……”
须言命没有说什么,他们很久没有独处了。在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怜总是跟在自己身边,每当自己陪着她事她就会很开心。
“怜。”
“哥?”
“我们好久没有出去吃了,今天去一次怎么样?只有咱们两个。”须言命着重说了一下最后一句话。
须言怜看着须言命的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颇为激动的说:“好!”
忽然之间,一个身形奇怪的人趔趄着步伐向他们走来。
须言命见状,本能地将怜护在身后,怜也看到了那个人,她低声说道:“哥哥,那个人好奇怪……”
须言命不语,突然之间,那人猛地冲来,须言命喊道:“怜!用魔术!”
怜吟唱咒文,冰霜瞬间凝结在那人身上。须言命吼道:“快跑!”,下一刻,那人挣脱冰霜束缚,猛地向须言命冲来。
须言命一惊:来不及躲开了!
一瞬间,血肉飞溅,须言命口吐鲜血,怜惨叫一声:“哥哥!”
须言命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扭曲的五官,这是一个未成形的尸鬼。
怜一下子慌了手脚,她想要把须言命拉回来,可须言命大吼道:“怜,快跑!跑啊!”
尸鬼的手还在须言命的体内不断搅动着,须言命痛苦的思考着:一定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做些什么!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
刹那间,须言命的左瞳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尸鬼惨叫一声慌忙的想把手收回去,可已经太迟了。尸鬼的魔力不断流逝、流入了须言命的左瞳之中。
失去魔力支撑的尸鬼变成了普通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须言命趔趄着退了几步倒在了须言怜的怀中,不断涌出的血液染红了怜的衣衫。
意识逐渐模糊,须言命只能听到怜充满绝望的哭泣声与呼救声。
要死了吗……
渐渐的,他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之前吸收的尸鬼的魔力化为一张又一张承载着记忆的画面在他眼前放映着。
一个年轻人。
一个孩子。
一个雪夜。
一声绝望的嘶吼。
“成为尸鬼吧,去报复这个辜负了你们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