涴儿小心地恭声道:“回主子,奴婢亲眼瞧了,的确是一个瞎眼的老娘,和一个十岁的幼弟。”说毕,将见到的情况仔细地描述了一番。
听了涴儿的描述,永钰心中很是感慨小敏子的娘能那样知礼,没想到小敏子出身还是读书人家,真是令人唏嘘。色布腾看永钰的神色有些黯然,便安慰道:“小敏子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若是差事办得好,倒是可以照拂一些,日后将他那个弟弟教养起来,也可以补偿了!”
永钰忍不住叹气道:“这倒也是,只要能办好差事,将来好好栽培幼弟,也是难说。”
色布腾也点头道:“不管怎么说,小敏子为了寡母幼弟,这番牺牲的确令人动容。”
永钰叹气道:“我恐怕是没遇到多少惨事,如今听得心里难过!”
色布腾牵着永钰的手,安慰道:“小敏子也算幸运的,跟着咱们到了公主府,好歹没有宫里那么多的是非,不必太担心安危了。”
永钰定了定神,平复了心情,想起之前的马忠守,点头道:“本想着外面总要比宫里简单些,没想到事情要比宫里更伤神。”
色布腾看着永钰,有些不忍,心疼地劝道:“那就不要想那么多,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周全呢!”
永钰感激地望着色布腾,苦笑道:“如何能不尽量周全呢?外人看着咱们金碧辉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哪里知道咱们这样身居巅峰之上的危险呢?我只是个公主,总还是好一些,你看看大阿哥,再看看其他前面的王爷们,哪个不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色布腾听到更是心疼,忍不住低声道:“不去想那么多也罢,大不了,咱们回蒙古草原去。”
永钰靠在色布腾肩头,感受着色布腾的心跳,放松地点点头,笑道:“是啊,幸好还有你,大不了,放下这京师,咱们回草原去,简单,惬意。”
色布腾笑道:“正是,到时候,咱们纵马千里,自由自在!”
永钰心中叹了一口气,牵挂如此之多,又如何能那般惬意呢!
过了端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永钰叫人收拾了园子,准备搭建一座夏天乘凉的凉棚。许多工匠便被传了进来。
这日,用了午膳,吃了茶,涴儿服侍着躺下小憩。虽然已经是初夏,但还是担心会有凉风,涴儿特地取了夹纱被盖在永钰腰上。又在香炉里填了一把香,这才轻轻退了出去。刚出了内室,便看到樱桃在外面张望,急忙轻盈出了大殿,果然看到樱桃正站在台阶下,旁边一小太监正是小敏子。
看到涴儿出来,樱桃急忙迎上去,行礼笑道:“姑姑总算出来了,小敏子等您好一会子了!”
涴儿看了一眼小敏子,向樱桃吩咐道:“主子歇下了,你仔细守着,备好蜜茶,主子醒了就立刻端进去。记着,可别凉了,也不能太热!”
樱桃笑道:“奴婢明白,姑姑放心吧!”说毕,看了一眼小敏子,转身进了大殿。
看樱桃离开,小敏子抹了抹眼睛,红着眼睛,向涴儿打千道:“我刚回了一趟家,才知道姑姑送了银子回去。这真不知道如何感谢姑姑了!”
涴儿急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低声道:“不用谢我,是主子让我给你家里送点银子去的,顺便瞧瞧境况!”
说到这里,看着眼圈通红的小敏子,低声道:“主子让我找个好大夫给你娘瞧眼睛。主子说,不管好歹都是自己府里的人,能帮就要帮一把!”
这话听得小敏子哽咽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拉着涴儿,低声道:“好姑姑,等主子醒了,让我进去给主子磕几个头!”
涴儿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娘如何了?你弟弟瞧着倒是懂事,那些银子,还是可以请个先生给他启蒙的!”
小敏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平静了下来,低声道:“前些日子,因惦记着主子的差事,一直没得空回去,今日回去,才知道,姑姑竟然留了二十两银子,并两件上好的皮袍子,这可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姑姑!我老娘腿疼,有了这皮袍子,冬天能舒服许多了!”
涴儿笑道:“你可真是谢错了。那皮袍子是我的没错,但是那二十两银子,可是主子赏你的!”
小敏子嘻嘻笑道:“只那两件皮袍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谢姑姑了!”
涴儿看他真诚,心中很是温暖,不觉笑道:“你也没少帮我,我这里正好攒了两件好东西,自然是该送你的!”
小敏子笑笑,点头低叹道:“我这样的,日后也是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只求多些体面的差事,多攒些钱,将来奉养老娘,把幼弟送去读书。我这死了也就瞑目了!”
涴儿心中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笑道:“放心吧,主子宽仁,只要尽心办差,必定不会亏待你的!”
小敏子连连点头道:“主子大恩,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这必定是全力把主子交代的事办好!”
涴儿笑笑;满意地点头道:“知道就好,将来估计主子的事情还不少,你可以仔细上心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