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祭日来问诊的病人果然很多。
尽管苏庭石和姬柔谨二人兵分两路,开足最大马力看诊,甚至忙的中午都只吃了两口包子,然而在黄昏临近时分,仍是有病人没能看到病,悻悻离去。
对于这些没能看到病的病人,苏庭石只能在内心说句抱歉。
毕竟,他自身已经累的快虚脱了,在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德济堂时,苏庭石整个人几乎就是瘫在桌子上。
“好累啊。”苏庭石无力的趴在桌上,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面前就出现了一碗清水。
苏庭石鼻尖微动,闻到了丝丝甘甜的味道。
他整个人顿时机灵起来,端起清水一饮而尽。
入口所至,是带着微微酸意的甘甜。
“活过来了。”苏庭石满足的放下了茶碗,神色间仍是意犹未尽。
“大哥,辛苦了。”宋璞瑜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茶碗倒满,“这是覃柔姑娘托我带给你们的糖水,她说你们郎中看病可以,但是郎中也是人,千万不要把自己累着。”
“她真的好温柔,我哭死...”苏庭石摊在椅子上,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余光瞟了眼宋璞瑜,懒散道,“你今天去哪了?”
宋璞瑜虽然没得到赵文星的承认,还不能行医,但毕竟明面上是德济堂的一份子,在冬祭日这么忙的时间段消失不见,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宋璞瑜挠了挠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尊来永安城了,把我叫过去问了点话。”
“哦。”苏庭石回应着,倒也没说相信不相信,只是再喝了碗覃柔给的糖水。
真的很好喝啊!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她这个糖水的配方是什么,苏庭石神游天外。
这时,负责管理药材的小厮匆匆跑进来,慌张道,“三位大夫,门外来了辆马车,上面下来两位官爷。”
两位官爷?苏庭石等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但他们的疑惑并没有留存多久,从敞开的大门口,小厮口中的两位官爷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他们穿着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与典雅的动作搭配在一起显得优美异常。这两人都高高绾着官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眉宇间都洋溢着一股傲然的自信。
更重要的是,两人的腰间都别着一枚青色玉佩,其上纹着一朵四瓣花卉,花心是独特的桑叶形状。
苏庭石等人看清了玉佩上纹着的图案,眼中疑惑之色更甚。
御药房!
那个选拔制度甚于科举,皇家御用医馆,被称为大周医术圣地的御药房!
这样身份高贵的人怎么会来我们德济堂?
抱着重重的疑问,苏庭石站起身,刚想询问两位太医的来意,哪知那二人中,青年模样的男子却是率先发话。
“苏庭石大夫在吗?”
苏庭石愣了愣,连忙朝二人拱手,“我就是。”
二人朝苏庭石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面无表情,而青年太医脸上则是挂着神秘的微笑。
“苏大夫问诊辛苦了,”高个青年恭维着苏庭石,同时微微侧身让出道路,“不过,可能还要您辛苦一阵子。”
“请和我们走一趟。”
苏庭石还没回话,宋璞瑜却是跳了出来,他拦在苏庭石面前,沉声道,“两位太医,不知道找我大哥,所为何事?”
中年男人沉稳回答,“御药房有事要办,需要苏大夫协助。多的,就不便透露了。”
宋璞瑜皱眉,这样敷衍的回答,怎能让他放心把苏庭石交出去?
他面色一急,刚想反驳,哪知苏庭石却是伸手拦住了他,一边看向两位太医,“我跟你们走。”
听见苏庭石的回答,中年男人微微点头,而高个青年则还是那副神秘微笑的表情。
三人迈出了德济堂,刚出门槛,苏庭石就看到门口停着的华贵伞盖马车。
高个青年努嘴,示意他进去。
很快,在车夫皮鞭的声响下,马车缓缓开始动身。
不大不小的车厢内,两位太医与苏庭石相对而坐。
感受着车厢内奇怪的气氛,苏庭石的脑筋转的飞快。他仔细回忆着自己近些日子的看诊记录,思考着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和御药房扯上关系的事件。
“难道是前些日子那起命案中,我对尸体的死因诊断有误?”苏庭石心虚的想道。
但就在苏庭石东想西想之际,直到刚才都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却是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随后,在苏庭石震惊的目光下,中年男人利索的开始脱下身上的御药房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