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了?”
等到郑雪松和钱老板二人的背影逐渐消失于街道,刚才给堂主捶背的小厮从柜台后怯生生的探出头来问道。
“嗯。”
苏庭石淡淡回复,同时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可无论他做多少次深呼吸,手臂的颤抖却是始终无法镇定,他苦笑一声,自己这次,算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子。
“庭石,不要多想。”
堂主拍了拍庭石的肩膀,和蔼说道,“你好好治病就成,欠款的事,交给我这个老头子就好。”
苏庭石双唇微张,想说出什么帮助分担压力之类的话来,但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
最终只变成了一句淡淡的“嗯”。
“这样就好,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堂主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苏庭石面前,帮他整理了下稍显凌乱的衣襟。
等到苏庭石穿戴整齐,堂主神色微松,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没再和苏庭石多言,而是缓步朝着后堂走去,苏庭石注意到,堂主的头上仿佛又多了一些白发,灰白相间的发丝让堂主的背影显得愈发消瘦。
这是个治病治了半辈子的老郎中,他慈悲善目,用药高明,深得群众爱戴,然而在他半身都埋入黄土的时间,居然还要面临被无良恶徒威胁欺凌的处境。
苏庭石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尽量要帮德济堂度过这次难关。
不,不是尽量,而是一定。
......
......
“人参核桃饮,益气固肾,补气美容,配药:人参三克,核桃仁五克,冰糖适量...”
“红枣白芷炖香菇,消斑增白,美白养颜,配药:红枣十五颗,白芷五克,香菇若干...”
深夜里,苏庭石对着暗黄的蜡烛,拿着毛笔,继续着写下自己记忆中的药方的工作。
他的动作很慢,对于药方的描述也极为细节,不光是写出了药方的配药及疗效,连什么样的患者、服药周期、药材获取方法及经济效益等都详尽的写了出来。
不知道写了多久,直到蜡烛的火芯都燃的见了底,苏庭石才惊觉自己已经写了几十张药方,于是扔下笔,躺倒下来休息。
原本想着做些冥想,随后休息的差不多了就接着挑灯夜战,可冥想着冥想着,傍晚郑雪松那丑恶的嘴脸却再次在苏庭石的脑海浮现了。
“二十万两白银啊,这上哪弄去...”
苏庭石翻了个身,思考着自己能做什么。
堂主的存款是不必指望了,除去每年缴纳高额的租款外,堂主剩下的钱大多也会用来贴补穷人,或是多准备一些常用药材,手里肯定剩不下多少钱。
这点,从堂主每个月给苏庭石等人发月供时抠抠搜搜的模样就能看出来。
去借钱?苏庭石立马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且不说有能力借贷二十万两白银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苏庭石根本没有接触那种层次的人的机会;就算真的有那样的大能肯借贷给自己,其必然也会给德济堂指定难以想象的高额利率,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不可取。
问宋璞瑜向他的师尊借钱?额,我是脑子瓦特了吗?
三公主那边...不行不行,自己和对方才见过一面,而且她是看在祝冰蓝和四公主的面子下才肯给自己贴身玉佩的,要是自己什么都没干就找她借钱,以那位公主的犀利手腕,指不定会给自己定下什么罪来。
“算了,明天先去辰星阁问问看吧...”苏庭石仰躺在床,手中拿着一本册子,册子上满是他过去一个月内根据前世记忆写下的药方。
根据两代苏庭石的记忆,他很确信自己写下的这些药方虽然朴实,但大都是在大周朝从未出现过的,以辰星阁那群人对药理知识刨根究底的性子看,他们一定肯花大价钱将这册子买到。
只是即便如此,区区几个药方,又能让辰星阁的人掏多少银子买呢?
感觉头又开始痛了。苏庭石不再多想,将册子放在床边,随后吹灭蜡烛,疲惫的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
翌日,德济堂后堂。
仍旧是厨姥准备的香喷喷的早饭,堂主等三位郎中早就乖乖坐好,静待厨姥端来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