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抬起头,一张端正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对明亮的凤眼,与陆氏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穿着鹅黄的衫子配着水绿的群儿。这颜色清浅又挑人,偏偏叫她穿的便是周身流淌着一股子专属青春少女的活力来,越发显得肤色白皙,眼波如水。
这便是许文华的二女儿,许知芸了。她冲着爹爹行完礼,方才笑着回答刚刚的问题:“我刚刚正在给阿娘说笑话呢。阿娘有些苦夏,逗她笑一笑,去去心中郁气。”
“身子又不舒服了?”许文华闻言,赶紧打量了陆氏几眼,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
“哪里就有芸儿说的那般了,不过是天气热稍微有些不舒服罢了。”陆氏摇摇头,笑着安慰许文华。她这样的日子,真是满京城都找不到第二个如此有福的了,儿女双全,丈夫爱重,没有那些爱挑事的小妾给自己添堵,这样的好日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权贵之家的夫人们咬着帕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呢。
陆氏很是惜福,也从来不向他人炫耀自己的日子。个人的日子便是个人的缘法,就算换了一个处境,只要人不变,日子就还是跟以前一样。
许文华却是知道陆氏的苦,更加怜惜她。洁儿便是在这样的酷暑之日走的,让他们夫妇痛断肝肠。自那之后,每次一到夏日,陆氏身上便很容易不舒服,都是那一个夏天伤狠了心,伤到了元气,之后便再也恢复不来了。
多亏还有芸儿在,跟她姐姐一般懂事乖巧,中正平和,唯一不同的就是芸儿性子要跳脱一些,爱玩爱笑,这样还能在陆氏身边给她解解闷。
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就不由得想到了刚刚见到的荣庆公主。许文华摇了摇头,坐下来对陆氏说道:“今日本来要跟官家议事的,没想到最后荣庆公主闯了进来。”
自从许文华坐下来跟陆氏母女说话,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便都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许知芸还有陆氏。母女两个闻言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尽在不言中了。
怪不得许文华回来的如此早,向来是荣庆公主又去找官家撒娇弄痴了,他作为臣子也不好在那里久呆的。
“公主这又是怎么了?”陆氏问了一声。这位公主性子骄纵,这一次却不知道是谁又吃了她的挂落,反而还要被她先告上一状。
“是周禛那个孩子。”许文华低声道,陆氏恍然大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连带着许知芸,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耳朵都竖了起来,呼吸都放满慢了。
“那个孩子不是去了明州?”陆氏缓声道。一想起周禛,她不由自主就想到自己苦命的孩儿。周禛这些年越发出挑,陆氏看着他便常常想到洁儿,越发痛心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命薄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