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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卢笔 杨凯

“什么?三千两金子?到底是黑面讹人还是你姓萧的讹人?”崔洪把茶碗摔的稀里哗啦响。

“我派的人就是这么回报的,我他妈的一分钱都没赚,你要嫌贵你自己跟他砍价去,老子不干了,惹这一身骚。”萧远也分毫不让。

“还是我找的陈山七八刀物美价廉吧,只要二百两,你们几个赶紧把账结一下。”元荣跟着说。

“结,结个屁,二百两便宜,倒是把人杀了啊!”萧远回瞪他。

“三位息怒,三位息怒,你们都平常都不看金价的吗,这才两天,对银子的价格又跌到十一两了。”王寿臣也忍不住开腔,金银的波动每分每毫都像在割他的肉,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黑着眼圈。

“王算盘,你少打你那破算盘,咱们四家现在占着全洛阳城的金银,我就不花,屯着也能把它屯上天。”元荣大手一挥,差点打到坐在旁边的王寿臣。

“你们倒是能耗,那些挂在我粮行的公卿贵族天天找我要钱,人家可放话了,不管市面粮价是多少,就按一石米一两八钱银子跟我结账,少一分都不行。”崔洪也是愁容满面。

“那他妈的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跟我们结,你要顶不住,你自己拿刀杀人去!”萧远一点好气都没。

“行!那我明天就让他们都转到你们的名下,我看你们谁敢往外推!”崔洪也不让份。

……

四家就这么争了一个上午也没个结果,最后不欢而散。

李非两天都没去悦福楼,一想到清音阁里的味道他就恶心,真是有点后悔,应该换个包房整治祖安三兄弟,都出心理阴影了。

更让李非有阴影的是黑面,这个人到底是谁,很显然对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为什么没有当场揭穿自己,而是给了五百两金子的报价,又真的派来七把刀。

七把刀失败以后,黑面非但没有上来兴师问罪,反而退回了金子。真的只是履行契约,言而有信?

如果真的是这样还好,付钱就能杀人,不问缘由,不问对象,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事情不成还会退回本金。可万一不是呢?

这两天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鬼舟从刀山回来了,说鬼圣亲自送七把刀下的地府,只不过十王说按规矩是一年送一个恶人来,所以这回也只能算一个。

这提前还按揭都不成,真是死板。

“老爷,上阳宫里来人了。”李虎进门打断了李非的思路。

“人在哪,带我去。”

“人已经在正堂了。”

李非跟随李虎到了正堂,见堂上坐着的正是当天报信的老宦官,李非拱手笑脸迎客。

“尊使今日驾临弊府,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老宦官眉眼低垂,客气的回应着:

“李公子客气了,李公子少年英雄,那日又有救驾之功,老奴代二殿下谢过李公子。”

“举手之劳,尊使客气了,还没敢请教尊使高姓大名。”

“老奴姓王,名辅国,公子就叫我老王吧。”老宦官弯腰拱手道。

老王……武朝当老王门槛这么低的么……

“王内侍今天来可是二殿下要光临悦福楼?”李非那天以为二皇子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人过来。

“正是,二殿下想明日去悦福楼,让老奴提前跟李公子打个招呼,明天这悦福楼就不要招待外客了。”

“那是自然,二殿下有如此兴致,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明天我在悦福楼恭迎二殿下大驾。”李非恭敬的深施一礼。

“那就有劳李公子了,好了,老奴的话传完了,我这就回宫复命了。”

“李虎。”

“是,老爷。”

李虎取出了一个锦盒,呈到了王辅国面前。

“李公子,这是何意啊。”

“王内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李非客气的回应。

王辅国推开锦盒说:

“李公子这就见怪了,你救了二殿下,就是救了老奴啊,我还没谢你,你这不是让老奴为难么?”

“王内侍,情归情,意归意,我初到洛阳,还没有什么朋友,王内侍是忠正之人,我也十分钦佩,小小礼物,算是我们友谊的见证,王内侍千万不要推辞。”

王辅国一看李非说的言辞诚恳,再推脱就是不给面子了,双手收过了锦盒。

“李公子一番好意,老奴就却之不恭了。”

“请!”

“请!”

送走了王辅国,李非却有点为难了,也不知道清音阁收拾的怎么样,这两天味散没散。

“李虎,陪我去趟悦福楼,我要亲自去看看。”

……

车辚辚,马萧萧。

上阳宫的仪仗从天街一路南下,缓缓向建春门大街驶来,路上的行人无不争相观瞧。

二皇子李亨一直深居上阳,罕有出宫,前几天的大火让洛阳百姓议论纷纷,说二皇子身死火海或是烧成重伤的都有。今日车驾出宫,虽然只见车马不见人,也足以平复城中非议了。

车驾正前方开路的是两匹素黑高马,马上的人也是全身黑衣,黑衣人手持宝剑,面现阴狠,百姓们见了无不退避,少有人知,这两位就是推事院的左右副掌院,卢笔和杨凯。

悦福楼外,李非早早等候,昨天李非亲自监督,楼里楼外洒扫了三遍,焕然一新,清音阁里也芳香四溢,一点都闻不到三个祖安人的臭气。

车驾停稳,王辅国端出车凳,二皇子的雪白绣龙纹短靴踏出车驾,李非走到车前伸手去扶,二皇子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搭在李非的腕上走出了马车。

“参见二殿下。”

“李英雄,听说你这悦福楼名满洛阳,本王今日来要饱口福了。”

“二殿下说笑了,小店的手艺怎比得了宫中御厨,二殿下贵足踏贱地,实乃李非的荣幸,请您移步楼上,我这就命人准备酒菜。”

“好,杨殊早就跟本王说你这楼上是俯瞰南市的不二佳处,本王今日就与民同乐,看看洛阳城里的人间烟火。”

“二殿下,请。”

李非在前面引路,二皇子随行,身后跟着王辅国和卢笔、杨凯,其他随行军士则把整个悦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音阁内,二皇子看着墙壁上的题诗,默默称好,头顶上的金冠镶嵌宝石,闪耀着七彩光芒,李非隐约看到他的头上竟有一丝青气发出,原来这二皇子也是修行中人。

“李英雄,你这诗才堪比当世大儒啊,杨殊日前一再向本王提起,说想让你进儒门。”

“二殿下谬赞了,叫我李非就好,杨殊大学士有惜才之意,对晚辈不吝夸赞,我也是十分惶恐。”李非谦卑的应答。

“本王看你也是逸境修行者,不改其志,他日必能大成,实乃我大武之福。”

“殿下言重了,我是个商人,心中所愿只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我才能有钱赚。”

“对了,本王给你介绍两个人,卢笔,杨凯,你们进来。”

卢笔和杨凯听到二皇子传唤,推门从清音阁外走进来,李非定睛一看,两人都是贤境中品。

“李英雄,这两位是推事院的左右副掌院,卢笔,杨凯,是本王的心腹,推事院的消息灵通,市面上的消息他们都有风闻,你要想打听什么事以后都可以找他们。”

“见过李公子!”

卢笔和杨凯抱拳行礼,目光神色依然阴冷。

“谢二殿下,谢二位掌院。”

卢笔杨凯……卢比扬卡……这俩人确定不是克格勃出身?推事院不是萧家把持么,怎么又把二皇子扯进来了。

二皇子朝卢笔杨凯摆了摆手。

“你们先退下吧。”

“是,殿下。”

李非开口问道:

“殿下,可否用膳?”

“好,我就尝尝你这悦福楼和本王的尚膳局有什么不同。”

清音带着一众伙计摆宴,醉京华自然也不能少。二皇子邀李非一同入席,两人欢宴,推杯换盏,二皇子丰神俊朗的面孔上泛着红润,李非也有些酒气上脸。

“李非啊,要说你这悦福楼跟尚膳局倒也没什么差别,就是这酒,实在是天下一绝,无论是西域的葡萄酒,东洋的米酒,我大武的陈年老酒,本王都没少喝,没有一样能跟你这醉京华相提并论啊。”

“二殿下喜欢就好,从今往后二殿下只要差人来,我就叫人给您送酒。”

“好,你我君臣共饮此杯。”

“谢殿下!请!”

“李非,你跟本王说说,这酒到底是怎么酿造的。”

“实不敢欺瞒二殿下,这酒是我用自己设计的蒸馏器所酿,配以陈年老酒调香才得。”

二皇子有推事院相助,要是真想调查,李非瞒也瞒不住,还不如透露些信息给他,上阳宫必然不会与他争这点小利。

可二皇子一听却来了兴致,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李非。

“蒸?馏?器?你可通炼丹之术?”

“回二殿下,炼丹术我不通,但是略懂一点化学。”

李非也是喝多了,竟然跟二皇子说起武朝还没有的名词。

“化学是什么学?本王从未听说过,你快跟本王讲讲。”

李非直挠头,咋解释呢,自己给自己挖坑……

“这化学,就是把不同的东西放在一起,变化成新的东西,跟炼丹术倒是有点相似。二皇子,我们喝酒。”

“慢!本王考考你,取胆矾置陶锅中加热,可得什么?”

李非头老大,这二皇子还给自己出上考卷了,看着长得白白净净的,难不成他是个理工直男?

“回二皇子,可得强酸。”

“那取胆矾和硝石一同加热呢?”

“可得另一种强酸。”

李非已经隐隐的感觉不对了,这二皇子每日在上阳宫里炼的究竟是什么丹,硫酸硝酸都搞出来了。

“那取铅黄和油膏加热,取其清液与第二种强酸混合,可得什么?”

李非听了冷汗直冒……酒都醒了一半。

“二殿下,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与上阳大火有关?”

二皇子一拍大腿。

“好啊!李非,还说你不会炼丹!本王花了两年才创出的神药,你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李非表情陡然严肃,直直的盯着二皇子。

“二殿下,事关重大,上阳宫里可还有这种神药!”

二皇子没想到李非的反应这么大,看他严肃的表情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

“没,没了,一场大火都烧没了。”

李非长舒一口气。

“那就没事了,二殿下以后切莫再制此药,上阳大火就是因他所起。”

李非前几天还在苦思冥想这大火和爆炸究竟是哪来的,这回可算找到根源了。

要说着二皇子或许是个天才,竟然土法炼钢的做出了硝酸甘油,而且从爆炸的情势看,量极大,纯度极高,要是再做,搞不好会惹出大祸。

“本来也是要进献给父皇的,只是今年以来父皇的病情突然好转,用不上了,所以就存放在了丹房里。”

“陛下可是有心痛之疾?”

“你还通医道?父皇心悸多年,发作起来常常不省人事,用上我的丹药症状就会大大减轻。”

“你说陛下今年突然好了?”李非追问。

“嗯,卢笔杨凯刚从长安回来,说父皇今年身体大好,二月中旬以来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心痛不再犯,还亲自出城骑射,真是幸亏了我炼制的神药,护我父皇无恙。”

不对,硝酸甘油虽然是心脏病的救命药,但是作用只有30分钟,只可救命,却不能治病,如果是常年的心脏病,不可能用硝酸甘油治好,这武朝到底有什么神医,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治好心脏病,真是医学奇迹。

帝王隐疾,李非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于是端起了酒杯。

“敬吾皇身体康健!敬二殿下孝感动天!”

“来,干!”

“干!”

“二殿下,我看你也是逸境修行者,皇族中像二殿下这样的修行者多么?”

“不多,皇子中只我一个。”

“哦?有什么缘故么?”

“哈哈,你啊,明知故问,贤境以下的修行者不能近女色,否则就会前功尽弃。太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为了社稷永存,得有皇子,当然不能修炼。其他嘛,他们忍不住的,哈哈哈。”

李非一听这还了得,鬼圣怎么从来没跟自己说起过,自己才是逸境下品,得什么时候能修到贤境啊,大姐姐,小姐姐们,唉,自己这辈子都无缘了么?

酒足饭饱,二皇子站起了身。

“不早了,一会本王还约了师傅修炼,改日再邀你到上阳宫来,尝尝尚膳局的手艺。”

“谢过二殿下,恭送二殿下。”李非抱拳相送。

“不必送了,对了,卢笔和杨凯来之前跟本王说他们找你有点事,一会你跟他们俩聊吧。”

“那我就不远送殿下了。”

推事院副掌院找我有事?难不成是为了萧家的粮食?

二皇子走后,卢笔、杨凯和李非站在清音阁中,看到两人阴冷的脸,李非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先开了口。

“二位掌院,不知有何事找在下。”

“李非,你住在城南修行坊?”卢笔先开口,声音像从阴寒的地窖里发出。

“正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二位。”

“你和白家栋是什么关系?”

这两个不是来找茬的吧……说好的二皇子心腹呢?

“哦,白家栋是我远方表哥。”

“不对,白家栋三亲六故中并无李姓旁人,而且白家祖居陇上,也没有大野泽的亲眷,你到底是何人?”

李非心下一惊,推事院到底查到了些什么,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而且听言语绝非善类,难道要对自己下手?

“二位掌院,调查的如此周详可是要治我李非的罪么?”李非也收起了笑脸,嗓门提高,话语柔中带刚。

“李非,推事院为当今天子所掌,不受三省六部辖制,上至皇亲贵胄,下到贩夫走卒,我们无所不查。白家栋曾是上阳宫的御用商人,想必你在白府中也发现了什么。我们找你只是要警告你,好好行商,如果做出些不忠不义之举,你知道后果。”

卢笔字字阴冷,不带一丝感情。

“谢二位掌院提点,如果我李非做出有悖当今圣上,有悖二皇子的不忠不义之事,自当到推事院向二位掌院请罪。”

李非义正辞严,不留一丝缝隙,心里却想,推事院的门朝那开我都不知道,真有事我肯定第一个跑路。

“那就好,不过我再问你,你向四大家族买粮,真的只是为了酿酒么?”

卢笔问的李非心里砰砰直跳,他还是强做镇定回道:

“醉京华工艺繁杂,需要大量的粮食,我为了稳定供货,多储备些粮食,有备无患。”

“永通坊的田丰跟你什么关系?”

卢笔冷冷一问直接命中了李非的要害,本以为自己小心布置,天衣无缝,没想到推事院早就知道了,那萧家岂不是也知道了。

不对,为什么萧家知道了四大家族还没找上门来,这事没那么简单。

李非稳了稳心神,平静的问到:

“掌院这是何意?”

卢笔并不作答,从怀里掏出一块墨玉牌,递给了李非。

“这?”

“这是推事院的墨玉令,可以调遣不良使,你如果想对付萧家,我们会暗中帮你,但你如果用墨玉令做其他的事,留心你的命。”

李非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俩特务头子严肃的好像要给自己上大刑一样,原来是来给自己加buff的。

等等,他们是二皇子心腹,难道说今天的安排本来就是二皇子授意的?这个二皇子,看起来年龄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竟然有这般深沉的城府,真是让人敬畏。

“谢过二位掌院,李非自当小心谨慎。”

卢笔又掏出了一枚纯金的上阳宫腰牌,递给了李非。

“这是上阳宫的腰牌,拿着它就能到宫里找我们俩。”

李非一看,果然和自己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敢问卢掌院,这金腰牌上阳宫里人人都有么?”

“金腰牌此前只发出过二十块,你这是第二十一块,只有二皇子的心腹之人才有。”

那黑市里的算卦老头送给自己的又该怎么解释……

他说我还缺的那一翼在上阳宫,是二皇子,还是卢笔和杨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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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寻灵录 第44章 卢笔 杨凯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