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出世引发的天地威压余波未散,真正的战争獠牙便已狠狠咬向南疆防线。
最先遭殃的不是主关镇南,而是位于防线左翼、地势相对平缓的抚远关。
“报——!!!急报!!妖族大军,漫山遍野,已至关外三十里!前锋为黑风部妖狼骑,中军有巨兽,天上有飞禽!数量……数量不下十万!!”浑身浴血的斥候几乎是滚进抚远关守将、振威将军杨烈的大堂,嘶声裂肺。
杨烈“腾”地站起,一把抓住斥候:“看清了?是佯攻还是主攻?打的什么旗号?!”
斥候咳出一口血沫:“旗……旗号杂乱,但其中有一面黑色大纛,上绣……绣着一轮吞日蚀月之纹!是……是新的旗号!攻势极猛,沿途哨堡……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吞日蚀月……”杨烈脸色惨白,那是古老传说中天蚀妖皇的标志,“妖皇……他真的来了……”
几乎是前后脚,右翼定蛮关,正面镇南关,同样燃起了代表最高敌袭的黑色狼烟,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如同雪片般,沿着官道、驿站,疯狂涌向京城。
抚远关外,战况最为惨烈。黑风部的妖狼骑速度极快,根本不理会关墙上倾泻的箭雨和滚木礌石,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冲到关墙之下。紧接着,十余头身高超过三丈、皮肤如岩石、双目赤红的“岩甲地龙”在妖族术士的驱策下,低着头,迈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狠狠撞向抚远关并不算特别厚重的主城门!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关墙簌簌发抖,城门后的顶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城头上,守军的术士匆忙结阵,道道火球、风刃、冰锥砸在岩甲地龙身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收效甚微。
“瞄准关节!眼睛!用破甲重弩!”杨烈亲自抢过一架床弩,灌注内力,嗡的一声,一支小儿臂粗的特制破甲弩箭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一头地龙相对脆弱的膝弯关节处。
“嗷——!”地龙痛吼一声,动作稍缓,但更多的地龙和妖兵涌了上来。天空中,数百只翼展近丈、通体漆黑、喙爪如钩的“铁喙妖鹫”呼啸而下,抓起城头的守军就飞向高空扔下,或者喷吐出腐蚀性的毒液,引起一片混乱。
“将军!东段关墙……裂缝!好大的裂缝!”副将嘶吼着指向左侧。
只见在一头格外雄壮的地龙和数名妖族力士的连续撞击、以及某种妖族秘法的侵蚀下,一段年久失修的关墙墙体,赫然崩开了数道蛛网般的巨大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混账!”杨烈目眦欲裂,“第三术士团!集中火力,轰击那段城墙下的妖族!绝不能让他们再撞!长枪队,预备堵缺口!”
抚远关仅有的一个完整术士团——五十余名低阶术士在一位白发老术士的带领下,咬牙冲到那段危墙之后,齐齐掐诀念咒。
“地脉听令,坚如磐石!‘垒壁术’!”
“火灵汇聚,焚尽妖邪!‘炎龙卷’!”
土黄色与赤红色的灵力光芒交织涌出,试图加固墙体并阻挡下方的妖族。
然而,就在术法即将成型之际,妖族军阵后方,一道枯瘦、披着黑色羽衣的身影凌空而起,手中骨杖一挥,一股阴冷、污秽的暗绿色波纹无声扩散开来。
老术士脸色剧变:“是‘破法妖术’!小心反噬!”
话音未落,那暗绿波纹扫过,正在成型的土系、火系灵力结构瞬间紊乱、崩解!超过一半的术士闷哼一声,口喷鲜血,灵力反噬之下萎顿在地。剩下的术士也阵型大乱,法术威力大减。
“保护术士团!”杨烈怒吼,亲自带亲卫冲杀过去。
但为时已晚。失去了术法阻碍,下方的地龙和妖兵发出兴奋的嚎叫,更加疯狂地撞击那段裂缝遍布的墙体。
轰隆隆——!!!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漫天烟尘中,长达十余丈的一段抚远关关墙,彻底崩塌!碎石砖块混合着来不及撤走的守军残躯,倾泻而下。
一个巨大的缺口,赫然洞开!
“吼——!!!”无数妖族发出嗜血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那致命的缺口。
“抚远关墙塌了?!”
紫宸殿内,殷澈接到第一份详细战报时,饶是他心志坚毅,也霍然变色。这才开战几天?一座边关雄城,竟然就被正面攻破了城墙?
下方,紧急被召来的文武重臣更是炸开了锅。
兵部尚书声音发颤:“杨烈将军报,缺口虽被暂时用人命堵住,但妖族攻势不减,尤其是空中妖禽和地下潜行的妖族袭扰不断,关内已是一片混乱,伤亡惨重。最多……最多还能支撑三日!”
“三日?!”户部尚书沈度失声道,“援军呢?镇南关、定蛮关的援军呢?”
“定蛮关自身被‘毒牙部’妖族猛攻,岌岌可危,无力分兵。镇南关赵公倒是派出了五千援军,但被妖族偏师死死拖在‘鹰愁涧’一带,无法迅速抵达抚远!”
殿内一片死寂。谁都明白,一旦抚远关失守,整个南疆防线左翼就将门户大开,妖族可以长驱直入,劫掠富庶的南方数州,甚至威胁京城侧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