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雁叹息道:
“皇上研读典籍时,主楼北门之内,墙边下,有两个青年。一死一活。
“死的那个,着白衣,被绑在椅子上,看上去像是受过刑求,面色青紫,又像身中剧毒。
“活的那个,着青衫,右臂缺失,看包扎麻布上浸出的血迹,似是新伤。”
何望涛抬眼望向上峰,一脸不可思议,发自肺腑。
毛雁道:
“咱家用了点道门的小伎俩,用云雾遮掩了墙边下的青年,可皇上滴了几滴眼药水,好像穿过浓雾,看穿了一切。”
何望涛心中一惊,毛雁乃道门三品阴神境,他施的道法可没那么好破,除非:
“那眼药水是那青词首辅给的?”
青词:道士上奏天庭或征召神将的符箓,用朱笔书写在青藤纸上,故此得名。
内阁首辅钟惟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擅长写青词,号称“青词首辅”,深得先帝喜爱。
修为和毛雁一样,都是道门三品阴神境,而且据说修为已达三品颠峰,比毛公公道行更深。
毛雁点点头:
“想必是的。那眼药水不是寻常凡物,估计是‘九阳明目液’之类,属于道门法宝。而能看穿咱家的雾术,修为绝不会低。”
何望涛道:“那这个‘俭’字……”
毛雁道:
“你看这个‘儉’字,右下方两个人,显然指的是墙边那两名青年,上方一个‘命’字,指的是‘命案’,有人死了,而左边那个高高的‘人’,是谁?”
“是……皇上!”何望涛惊悟道。
“所以皇上写这个字给咱家,是要告诉咱家,他什么都看到了。龙曲阁护卫主责落在赤衣楼头上,而咱家是赤衣楼的头儿。皇上不问我,问谁去?”
“公公说的是。”
何望涛点头道,想到毛雁经济问题没见光,自己还要继续被这大太监压着,心中无限惋惜。
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和小皇帝之间没隔着这么个猴精的毛雁,这个“俭”字递到自己手上,自己断然识破不了其中真意。
只怕当天之内就主动自首,把所有经济问题都交代了,然后就等人头落地。
毛公公道:
“咱家看到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你的手段了。望涛啊,你也不必过度紧张。说句实话,咱们龙曲阁守军,守的是《平乐大典》。
“只要大典安在,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那两个青年出现在皇家禁地,委实蹊跷,咱家虽施术隐蔽,两人却仍落在皇上眼中。
“咱家要你给我交代,也是因为咱家要向皇上交代。此中关节,你应明白。”
何望涛道:“明白。”
“明白就好,抓紧时间查吧。皇上忘了此事还好,万一没忘,过几日问起,咱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是不好。”
毛公公说完,站起身来,大步离开。
那盏热茶,一口未动。
从五年前开始,毛公公每次到赤衣楼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来不饮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