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面,几乎每隔五六尺远近就有一架云梯。城头的农民军既要和登上城头的明军厮杀,又要阻止下面的明军陆续登城,所以城墙上的战斗非常紧张激烈,这样持续下去,局面将难以控制,秋紫玉急的差点儿要尿裤裆了,心中不免埋怨张献忠决策的错误。
秋紫玉也知道,埋怨解决不了问题,只好奋起神威,努力杀敌,改变局面才是最重要的。幸好他受伤的是左膀,不影响他右手使刀。他那把紫金刀使得神出鬼没,杀人如砍瓜切菜般利索。杀到哪里,那里的顽敌不是逃窜,就是被斩杀。局势很快就有所好转。
但是,城头上没有滚木石,弓箭也已用完,光凭奋勇杀敌,对明军构不成多大的威胁。明军人多箭多,那利箭就像飞蝗一般从垛口处射进来。城头上的农民军,稍不留神就要中箭伤亡,连要靠近垛口向下张望一下都不敢。明军就凭借箭矢的掩护,蜂拥而上。前面的被砍倒了,后面的又爬了上来。
明军中也有那些骁勇的将校,到了垛口处,一跃便上了城头,挥刀砍死几名农民军士兵,才被赶来的农民军将领将其拦住厮杀,遏制其疯狂横行的势头。
秋紫玉终于吃了守城没有滚木石的苦头,但他灵机一动,抓起一具明军士兵的死尸,从垛口处砸下去,刚好砸到了一名快要爬上垛口的明兵,那名士兵连同死尸一起坠下去又砸到了下面明兵的身上,于是一连串的明兵都跌到城下,跌死或跌伤。
其他的农民军也争相效仿。城墙上不缺少双方的死者,一时间都被当着滚木石使用,倒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农民军到底占着地利,明军尽管兵力数倍于农民军,直到天黑也没攻进城来。损失的将士却要比农民军多得多。
经过这场惨烈的战斗,张献忠、秋紫玉再也不敢疏忽大意,也不顾将士们多么疲劳,连夜准备守城所需的物资。他们把打来的粮食,拿出一部分散给城中的老百姓。好多老百姓在这腊月将尽,缺粮断炊的时节,得到了粮食,如何不感谢和支持农民军?纷纷主动帮助农民军搬石头木料。城内本没有闲置的石头,他们就把屋前的阶沿石捐献出来,有的甚至把自己的手磨、碓窝让农民军搬去,但是农民军坚决不要他们的磨子和碓窝。
刚吃过早饭,明军将领张应元、潘之凤、猛如虎等又率三万人马来到城外。郑崇俭、左良玉、贺人龙等高兴得不得了,发誓要将张献忠活捉,押送京城请功。晨雾刚刚散去,他们就发起了进攻。
经过一夜的努力,郑崇俭的人马竟然弄到了上千架木梯。张应元的人马还运来了一尊火炮。一声炮响之后,明军像潮水一般向城下涌去。在弓箭的掩护下,明军将木梯密密麻麻的靠满了城墙。接着,亡命的士兵蜂拥而上,像上面有金银珠宝等待着他们抢夺一样。但是他们没料到,城上的石头就像大山垮塌了一般,劈头盖脑,顺势而下。明军才爬到云梯的半中腰,就被砸得血肉横飞,云梯也被损坏了许多。明军的第一轮进攻很快就被打退。
明军第一轮进攻失败,贺人龙接着又组织了第二轮进攻。他告诉士兵们说:“流贼准备的石头不多了,大家要勇敢些,只要攻上了城头,每人赏银二十两,有官职的还要加升一级。如果畏缩不前,立刻斩首示众。”
只听号炮一响,明军士兵就像猎狗听到猎枪爆响一般,兴奋异常,箭一般向城下冲去。在弓箭的掩护下,新的云梯很快竖了起来。下级军官领头,普通士兵随后,像背后有猎狗追赶的松鼠一般,飞快的沿着云梯向上爬。
城头上的农民军不敢探出脑袋向下看,但是他们都贴着城垛,凝神细听墙外的动静,并且观看垛口上空羽箭的飞行情况,只要羽箭停止了射击,就知道明军快爬到垛口了,于是几个人合力将大石头举起来猛砸下去,爬城的明军连同被砸断的云梯一起下坠,看得远处的明军将士心惊肉跳。
但是农民军准备的石头有限,而且明军也明白这个道理,农民军几个人一起搬大石头往下砸了,说明城头的石头即将用尽。于是他们再一次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守城的农民军没有石头可用了,只好等明军在垛口处一露头,便几个人一起,同时用长矛戳,用大刀砍。几个农民军士兵对付一个明兵,胜算还是很大的。
老营的全部人员和婆子营女兵,在郑崇俭率领的明军到来之前,都撤回到城内。婆子营的女兵,大多数都参与了守城的战斗。她们分成许多小分队,混编在正规的战斗部队中,一是配合战斗部队守城;二是增长她们的见识,锻炼她们的胆识。
马苏苏带着一小队女兵跟着秋紫玉杀敌。胡旃旃和一队女兵跟在方可的身边。贾素英、戚继红、梁玉婷等,各率一队女兵配合其他将领作战。她们发挥着各自的作用。只有像袁紫嫣、袁喜梅等少数刚加入农民军的女兵,只是让她们远远地观看,让她们对这种拼杀见惯不惊。
明军中有些下级军官职位虽低,武艺却不错。他们到了垛口,用手中的钢刀挡开农民军袭来的兵器,纵身一跃就上了城墙,于是城墙上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拼搏。有时这种拼搏会持续很久,才被农民军中武艺高强的将领赶来加以平息。
有一次,明军中一位武艺高强的军官,刚刚跃上城头,就遇到了马苏苏的拦截。两人拼杀良久,最终被马苏苏一刀结果了性命。这是马苏苏参与作战以来杀死的第二个明军军官。贾素英、戚继红、梁玉婷在这次作战中,也配合其他农民军士兵杀死了几个明军士兵。事后她们在婆子营女兵中谈起这场战斗,都眉飞色舞,惹得其他女兵都很羡慕,也增强了她们杀敌的信心。
农民军中武艺高强的将领毕竟很多,他们大都英勇善战。登上城头的明军虽然勇敢,武艺也不错,但他们毕竟势孤力单,关键时刻,城下的明军帮不上忙,尽管时不时有人登上城头,有时还控制了一席之地,但是很快就被农民军斩尽杀绝。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贺人龙也只好停止攻城,让自己的人马休息一下,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郑崇俭、贺人龙、左良玉等明军主要领军统帅也都看出来了,农民军即使没有滚木石,他们用人海战术攻城也很难成功,因为农民军有老百姓的支持,兵将齐心用命,占着地利、人和。于是他们改变计划,仗着六万对一万的兵力优势,暂时将兴安城团团围困起来,只要农民军突不了围,活捉张献忠的可能性就很大。
兴安府城池不大,没有护城河,城门口也没有吊桥,这给明军的进攻还是带来了很大的方便。
明军担任攻城任务的主力是贺人龙的部队,贺人龙为了尽快破城,他想出了一个撞开城门的办法。这个办法比爬云梯攻城快捷和省事得多。他命人找来一辆马车,和一截合抱粗,一丈多长的圆木。将木料固定在马车上,做成一辆撞车。十几个人推着撞车,喊着号子去撞门,无论多么结实的大门,都是经不住这样去撞的,要不了几下,城门就会被撞开。城门一旦被撞开,拿下兴安城就不在话下。
贺人龙的撞车一出现在城楼上农民军都视野里,他们就慌了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