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部分女兵没有经历过与敌人面对面拼杀的锻炼,一见到那么多明军赶来,心里难免发慌,行动迟缓,所以只有三十余人跟在马苏苏后面逃进了树林。
马苏苏大喊“宁愿跳崖摔死,也不做俘虏”,是喊给明军听的,使明军误以为她们真是去跳崖的。其实,她早就为可能会发生的险情做好了准备工作。
那次西营的玛瑙山军师会议结束后,秋紫玉特意告诫她玛瑙山面临明军偷袭的可能性极高,她就高度重视这个问题。当天傍晚,她就去老营的军需部找工匠为她制作几根两丈多长的绳子,和一架软梯,说是供女兵训练之用。当这两样东西做好后,她又吩咐工匠,再制作几根绳子和软梯,长度要在十二丈以上。工匠问她做这么长的绳子干什么,她严肃地说,这是军事秘密,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只管照吩咐做就行了。她是婆子营的将军,率领的人马不多,但地位是相当高的,工匠们不敢不听,很快就完成了。
一天晚上,马苏苏和贾素英悄悄去军需部取回绳子,又悄悄来到小树林外的悬崖边,把几根绳子和软梯牢牢地系在几棵树木的根部,然后又把大圈大圈的绳子和卷起来的软梯,藏在半人高的荒草中。这事儿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这天,几根长绳子和软梯终于派上了用场。三十多名女兵跟在马苏苏的后面,穿过小树林来到悬崖边,看了马苏苏的杰作,忍不住惊喜若狂:她们原以为马苏苏真是要带领她们去跳崖的,心中还很有几分不情愿。现在一看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她们如何能不高兴?都埋怨马苏苏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们。
马苏苏严肃地说:“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你们乱嚷嚷,要是让敌人知道我们不是来跳崖的,你们说,就是有了这些东西,我们能逃得出去吗?”
女兵们听了马苏苏的话,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并对马苏苏肃然起敬。
马苏苏说:“大家都不要争抢,先就地站好,依秩序来。”
女兵母丹丹本来是站在中间的,她以为要按从左到右的顺序下,便退后一步,然后跑到左边去站到队首的位置。没想到队列排好后,马苏苏却宣布按从右到左的顺序下。弄得有的高兴,有的皱起了眉头。而最不高兴的就是袁喜梅,她本来是左起第一名,因那名女兵的缘故,现在她成了倒数第二名。母丹丹最为后悔,她本来排在中间的,现在却轮到她成最后一名了。
胡旃旃却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她是第一个要下去的。
大家正怀着各种心思,马苏苏却说:“贾将军,你和袁喜梅从软梯上同时下,软梯我设计的很宽,两个人并排下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年龄最小,你要照顾好她。其余的按顺序从溜索上下。大家不要慌张,有我和戚继红总爷断后,你们还怕什么?”
胡旃旃正以为马苏苏是要特殊照顾她,听了她新的决定,不免一愣,转脸看了看袁喜梅,心里泛起一丝妒意。
马苏苏的这几句话,无疑是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是这支人马的主心骨,有她断后,排在靠后的那些姑娘立即喜出望外,笑容挂上了眉梢。
贾素英却反对马苏苏的安排,她说:“马将军,你必须和喜梅一起先下。到了下面,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麻烦,我这笨手笨脚笨脑子咋知道怎么应付?”
马苏苏想了想,说:“既然贾将军着眼大局,要把危险留给自己,那姐姐就谢谢你了。只是你俩要记住,最后只留一根绳子供你俩用就行了。其余的绳子和软梯都解下来放到谷底里去,这些东西还有另外的用处。”
因为滑溜索远比走软梯的速度快得多,所以胡旃旃是第一个到达谷底的。马苏苏和袁喜梅一同到达谷底时,谷底已聚集了七八个姑娘。
胡旃旃看着马苏苏的眼睛,说:“马将军,你怎么对袁喜梅姐妹那么特别关照呢?”
马苏苏说:“这是紫玉特别叮嘱过的。”
胡旃旃吃惊地说:“你就不担心紫玉哥今后娶了她们吗?”
“娶不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紫玉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们已经是三个姐妹了。紫玉就是再娶两个,他也不会专宠哪一个,冷落哪一个。”
“你也太宽容自己的男人了吧!”
“不是我宽容他,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个人。”马苏苏两眼盯着滑溜索的女兵们。
胡旃旃叹了一口气:“唉,我差点儿也嫁给了紫玉哥。要不是方可替我报仇雪了恨,要不是敖乃丕欺负我,用石头打伤我的额头,差点打瞎我的眼睛,方可及时出手惩治了敖乃丕,说不定我也嫁给紫玉哥哥了。”
“你现在还说那些陈年烂狗屎话干啥?”马苏苏转过脸来瞪了胡旃旃一眼,然后又回过脸去盯着滑溜索的女兵。
胡旃旃感慨地说:“我咋会忘记那段密室幽情嘛。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点不好,紫玉哥哥竟然瞧不起我。”
袁喜梅听见胡旃旃和马苏苏议论到她,便走到一边去,脸上红成了一朵大红花。
由于女兵们提前十多天专门进行了爬软梯、滑溜索的训练,三十多名女兵很快就全部安全地到达了谷底。
梁玉婷和几名女兵正在把几根绳子盘成一个一个的圈,戚继红就顺着溜索滑下来了。
最后一个是贾素英,她刚刚两脚着地,手中的溜索还没丢开,人们就听见袁喜梅突然惊叫起来:“你们快看啦,一大队明军顺着山谷向这边奔过来了。”
马苏苏立即吩咐说:“贾将军、梁哨总快到这边来,和我一起断后,随时准备迎战官军。戚哨总你率领大家一起往西撤退,寻找上山的道路,到山上去等我们。大家不要怕,峡谷这么狭窄,有我们三人堵在这里,他们再多的人马也威胁不到你们。你们上山后再选好地方,居高临下用石头袭击他们,配合我们撤退。”
马苏苏、贾素英和梁玉婷跟在女兵们的后面,一边撤退,一边寻找最佳阻击地点。直到她俩已经听得见玛瑙山后寨门的厮杀声了,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那里的峡谷只有一丈多宽,一边是峭壁,一边是陡坡,两三个人守住那里,只要不出意外,明军是绕不过去的。
明军人马很快就来到面前,马苏苏、贾素英和梁玉婷守住峡谷最窄的地方,然后和明军厮杀起来。明军人多势众,一部分人企图绕到她们的背后,前后夹击她们。但是马苏苏三人防守得非常严密,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明军兵将万万没想到,三个女兵竟然这么难缠,如果不能战胜三名女兵,前去堵住从玛瑙山后寨门下来的路,让张献忠率领残兵败将突破了后寨门,顺利逃走,他们不掉脑袋也得降职。于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尽快杀败马苏苏等三名女兵。
明军的一名副将和两名参将,拼尽全力与马苏苏等三人厮杀,可是一时半刻却难以分出胜负。官军兵将虽多,除了呐喊助威,却帮不上忙。双方又拼斗了几个回合,明军总兵罗尚文赶来了。罗尚文看见梁玉婷稍微要弱一点,便立即换下其中的一名参将,想先把梁玉婷干掉,就有机会绕到她们的背后去,到时,马苏苏和贾素英再怎么逞能,遭到前后夹击,必将被擒或被杀。接下来就好办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就像天塌下来了一般,峡谷里所有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马苏苏和明军总兵罗尚文等六人也各后退几步,停止了厮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