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胜先自从给袁紫嫣换了一只假眼,得到了秋紫玉给他的一块金元宝,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四川璧州老家。他要用金元宝来值几亩田,修几间房,置办日常生活的用品,然后再娶个漂亮的媳妇。
秋紫玉要撮合袁紫嫣做他的媳妇,他当然高兴,但是他知道袁紫嫣感恩的是秋紫玉,而不是他华胜先。虽然他给袁紫嫣换了只假眼,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袁紫嫣的面目,但他收了人家昂贵的费用,袁紫嫣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一个金元宝与袁紫嫣相比,他宁愿选择金元宝。在他的心目中,袁紫嫣只会弹曲儿,要到她老家去侍奉他的老母亲,婆媳二人绝对会三天两头的闹矛盾。所以袁紫嫣不喜欢他,他根本不感到遗憾,没有往心里去。
回到老家,华胜先很快就购置了十几亩上等田,租给别人耕种,每年收取的租金就足够他母子二人过上温饱的日子。然后修起了一套三间两头转的瓦房。置办了几件日常生活用品。
就在华胜先托人说媳妇的时候,却大祸临头了。原因是他购置田地的时候,得罪了村里的苟财主。苟财主老早就看上了几亩上等水田,光照好,上水堰。越是干旱年头,收成越好。只是要价太高,苟财主和卖主磋商了近两年的时间都没谈拢,而华胜先一口就满足了卖主的要价,气得苟财主差点儿吐血。不久,苟财主就告到了官府,说华胜先长期与流贼暗中勾结,帮助流贼顺利地攻破了不少州县,得到了流贼的不少好处。
官府派差役把华神仙抓到县衙毒刑拷打,问他买田置地的银子是哪里来的。华神仙以为那块金锭来得正当,就实话实说出来,却没想到这就成了通贼的铁证,谁也不相信给人家换只假眼就能得到一块金元宝,而且金元宝是流贼的大将给的,这就更能证明他以行医为掩护,给流贼打探了不少情报。
按官府里的办案风格,像华胜先这样的情况,他就是有一百张嘴巴也难以辩解清楚,结果当然是不但遭了大刑,还被打入死牢,田地房屋充公——由官府变卖,银子收入府库。
黑虎带着张龙、张虎二人,乔庄打扮,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才躲过明军关卡的盘查,最终到达华胜先的老家,但是一打听,才知道华胜先已经进了监狱,他的老母亲在亲戚家里,由亲戚奉养着。
黑虎知道华胜先坐牢的原因后,决定要将他救出来,但是只凭他和张龙、张虎三个人就想救出华胜先,难度相当大。即使能够顺利救出来,要去兴归山区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华胜先一旦被救走,官府立刻就会发现,这好几天的路程,哪有个被官府追不上的?同时还不知道华胜先是否被用刑过重,能不能行走。要是不能行走,那麻烦就大了。
黑虎和张龙、张虎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去长秋山请韩飞雪等人帮忙。黑虎的夫人贾素英也在那里,贾素英是韩飞雪的弟子,与马苏苏及七八个女兵都不是一般的关系,她们的武艺都非常好,和他们三人组成一个十人左右的队伍去劫狱,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从璧州城到长秋山只有两百里,他们日夜兼程,走点夜路,一天就能到达,如果返回兴归山区搬兵,路程是一千多里不说,想每次都顺利蒙混过关很难做到。所以去长秋山就成了他们的首先。
自从张献忠兵败玛瑙山,婆子营女兵损失百分之九十,马苏苏和贾素英带领十二名女兵去长秋山避难生孩子,途中遇到山贼殷鼎鑫及其女儿殷红霞,通过比武化敌为友,殷红霞又带着七名女兵,一共八人随马苏苏去了长秋山,如今算来已经好几个月了。
长秋山一下子多了二十个人,显得异常的热闹。韩飞雪既高兴,也烦恼。高兴的是,人多了,不再孤独寂寞;烦恼的是人多了,各种性格、脾气的人都有,生活上的开支也大起来,她操心的事情也就多了。好在她的威信很高,所有人都得听她的。她的安排没人敢反对,她说话时没人敢打岔,没人敢顶嘴。人虽多,却听不见有人吵闹,有人高声喧哗。每天除了大部分时间用来练习武艺,其余时间,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事务都是井井有条。
其中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就是袁紫嫣。韩飞雪虽然宣布了几条戒律,其中三条就是不准高声喧哗;不准争吵——有什么纠纷完全得听她的裁决;不准私自下山。其她女子虽然感到禁令太多,太严,但还是非常快乐。唯有袁紫嫣整天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每天早上起来,所有的女子(包括袁喜梅)都去练武去了,唯有她一个人跑得远远的,继续弹她的七弦琴。
开始时,韩飞雪感到非常奇怪:练习古琴的女子只有两种,一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弹琴是属于自娱自乐;另一种是为生活所迫,弹琴卖唱,挣钱糊口。她不练刀剑,到底想干什么?当马苏苏向她讲述了袁紫嫣的身世之后,韩飞雪才明白过来,于是也就不去管她。她没有拜自己为师,地位就是平等的,只要她不影响大家练习武艺,就由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时间一久,袁紫嫣每天早上起来,就拿着一架七弦琴跑得无影无踪,只是一日三餐她都能按时赶回来,不需别人操心去叫喊,也不给别人增添什么麻烦,大家对她倒是另眼相看。
时间大约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韩飞雪把袁喜梅叫到一边去,问道:“你姐姐她不学习武艺报仇雪恨,每天只是练琴,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袁喜梅说:“让师父费心了。不过师父不必为我姐姐担忧,我姐姐她看似沉默不语,好像有什么心事,其实她近来非常高兴。她私下对我说,她正在练习一支神奇的乐曲,离成功已经不远了。她说,那支曲子一旦练成,我们报仇雪恨的心愿不用依靠别人也能实现了。我问她练的什么曲子。她说,说了我也不懂,叫我只管跟着师父练好刀剑。将来报仇没有我的配合是不行的。哦,她还说了,她这一生得感谢两个人。一个是紫玉哥哥。是紫玉哥哥把我们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另一个就是师父你。两个月来,你对我们姐妹二人的照顾无微不至。她说她永远忘不了你和紫玉哥哥的大恩大德。”
韩飞雪微微一笑:“既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应该趁着你的年龄还不大,还来得及练成师父这样的功夫。像你姐姐那年龄,一点基础也没有,要练成绝世武功确实太难了。好在她能另辟蹊径实现自己的愿望也是好事。”
韩飞雪感到袁紫嫣确实有点怪异,与一般女子大不一样,就决定去看看她到底练的什么曲子,居然可以用来报仇雪恨。
这天,她把十八名女子练习刀剑的任务,全部分配给马苏苏和贾素英,就独自一人去找袁紫嫣,想通过聊天,了解袁紫嫣到底练的什么曲子,怎样报仇。因为秋紫玉曾经带话,要她特别关照袁紫嫣和袁喜梅,而且马苏苏就给她做出了榜样,把袁紫嫣姐妹二人硬是当成了亲妹妹。
韩飞雪沿着山脊往前走了大约两里多远,突然听到了琴声,琴声悠扬悦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她循着琴声传来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琴声一变,韩飞雪顿时觉得万箭穿心,一下子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