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星有些焦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黑申的身影，周围人也帮着呼喊了一阵，没人回应。
几轮进攻无果的黑风军阵中，响起阵阵急促的哨音，厢将、队正、伙长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暂且鸣金收队了。
天边渐渐泛白，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结束了，石星心中有些茫然，但愿这黑申是跑了。
黑申确实跑了，之前的混战中他被人从背后扑倒，抱着滚下了城墙，压死了扭打在一起的对手的同时，他也因身上披挂着的姚开的那领铠甲，被几名黑风军兵士拖到了城外的军阵中。
此刻的黑申，处境尴尬，周围都是不认得的生面孔，只好依旧混迹于刚把他拽入军阵的那几名兵士之中，装作熟稔。甚至还装模作样地从身旁一名兵士的箭袋中抽了一支箭，煞有介事地拉弦，卡住弩机阻铁。
“待会儿再上去，我一定射条大鱼！”
杨酉红着眼单刀杵地站了起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嘶哑声音响起，“弟兄们，抖擞精神啊，能不能活命都得走这一遭啊！”
黑风军忽然波浪一般往两侧分开，就像有大鱼游过的一潭黑水。
头戴金属犄角圆柱盔，人马皆披长甲的刘汉宥骑马跃出，仰起黑胖圆脸，眯着小眼睛，抬起下巴，不可一世的聒噪起来，“青龙堡里的人听着，现在投降，还可以考虑让你们多活几天！否则，本帅会让你们自己想死！”
喊着喊着这货就开始满口污言秽语骂了起来，确是个骂街的行家里手。
在不绝于耳的粗鄙叫骂和军队鼓噪声中，杨酉自觉有些丢人，一个四品镇将，居然干着军中无赖的活儿，自己竟给这么一个腌臜货当了好几年副将，还一直沾沾自喜呢。
几个山越人实在忍受不了，张弓便射。
但刘汉宥毕竟也是久经战阵，恰好待在弓箭射程十几步之外，看见几支弓矢落在身前，刘汉宥更嚣张了，索性又怪笑着策马往前走了几步，摘下头盔，继续破口大骂。
黑申是蛮不在乎刘汉宥的污言秽语，与左右低声说笑着。
刘汉宥骂得兴起，开始得意地左顾右盼，黑申猝不及防间恰好与其四目相对。望着那铜铃巨眼，刘汉宥只觉似曾相识，这是哪里来的陌生武将？
黑影跃起，踢飞了阵前一员正骑在马上的黑甲武将，黑申心知不妙，险中求生，飞身上马，夺路而逃，顺便回手便是一箭。
“嗖”，弩箭骤然而至，直直射入刘汉宥张着的大嘴，崩掉了右侧几颗后槽牙，箭头带着半截箭杆直接自右耳后穿了出来。
几声奇怪的哼唧，粗鄙的叫骂停止了，黑风军的鼓噪声也戛然而止。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匹战马凄厉的嘶鸣声传来。
城墙上的人纷纷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直起身自垛口向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