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重门打开,铜门开启的声音平淡无奇,就似尘世中某座荒芜的府邸,破落的朱门被推开,门环响动,可依旧让数位悟道者吐血,甚至还有一位悟道者倒地昏迷。
也许是人少了的缘故,塔下的悟道者一眼之间,在门缝中都看到了五重楼内刻画的典藏,有御剑飞行之法,有炼丹符箓之道,有清流之剑意,有刻阵之繁杂。只是铜门由开启至闭合,时间过于短暂,他们并没有记住多少。
这时,一个女子说道,“八师兄,带着他们走吧,六重楼内刻画的典藏不是你们现在的境界可以窥视的。将小十九也带走。”
女子的声音虽然好听,语气却是冰冷的,就如今夜的月光。
被女子唤作八师兄的男子擦掉嘴角的血迹,看了女子的背影一眼,他坐在女子的身后,女子不回头,他无法看到女子的面容。
女子一身素袍,质朴纯真,却无法掩盖她背影的美。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八师兄不敢对她有过多的想法。他从窈窕背影上收回目光,扶起昏厥在他身侧的小十九,说道,“是,圣女。”而后走了,离开青铜塔下。
罗子上到了六重楼,立足在第六重门前,此时塔下只剩下七名悟道者。
第六重门打开,铜门开启的声音犹如无数冰雪融化,汇聚成一道清冽的流水,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流经而下。
塔下的七名悟道者没有谁吐血,他们面色如常,在铜门开启的那一刻窥视门缝中的事物,有五帝之言,有尚书之曰,更有诸子大家之说,图文并茂,逐一刻印在铜墙之上。
……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
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爱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但铜门开启的时间太短暂,而六重楼内刻印的典藏过于琳琅,半尺的门缝,一目之间,七名悟道者都只看到了如此两家之言。
此刻,罗子已经出现在七重楼的长廊之上,塔下的七名悟道者依旧没有走,而那些昏死在塔下的数百位悟道者已经死透了,血水流尽,染黑塔下的数顷土地,他们的尸体已经是一具具干尸。
罗子立在第七重门前,本想推门,却又转过身,望着塔下的七名悟道者说道,“你们还不走,想死在这里不成?”
听言,塔下的四男两女互视一眼,俯身叩拜七重楼上的罗子,然后起身离开。
被八师兄唤作圣女的女子没有走,她在青铜塔前跪下,她的膝下是别的悟道者的鲜血染黑的土地。她微微启了启薄唇,声音冷如冰雪,却异常炙热,“石儿想窥视一眼七重楼内的事物,请子爷爷成全。”
罗子望着塔下跪地的女子,眸中溢有慈爱,“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小石,你可明白?”
小石姓罗,所以叫罗小石。
罗小石仰着绝美的脸,望着七重楼上的老人,声音微冷却满是乞求的说道,“石儿明白,可是石儿就是想看一眼七重楼内的事物。”
罗子叹息一声后说道,“罢了,就只看一眼,一眼之后,你便离开。不然我就任你在塔下,任你生灭。”
说话间,罗子挥了挥手,一团明亮的光团落在罗小石身上,将她包裹在其中。
罗小石由跪姿变成坐姿,向七重楼上的罗子叩了叩首,而后说道,“谢子爷爷成全。”
罗子转过身,抬手推开了第七重门,铜门开启的声音古朴归真,仿佛就是某座山村小院的柴门被嬉闹的小儿推开,发出一阵吱呀的声音。
就是如此一声简单的吱呀声,坐于光团中的罗小石却感觉她五脏六腑之深处,有一柄锋不可当的长刀,就要从她的识念内在削出,将她的肉身神魂,将她的识海紫府,将她的本命宫全部削成两半,毁灭于一旦。
倘若没有罗子抬手间挥下的这一团光明,她可能已经被削成两半,罗小石这样想着,双眸中夺目的光亮却在同时望向门缝之内,她看到了刻印在七重楼内的一幅丹青字画,笔法苍劲,浩气凌然,自有道生。
其上写道,“盖自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矣。然其气质之禀或不能齐,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聪明睿智能尽其性者出于其间,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
在罗小石入定感知着这句话的喻意时,罗子已经出现在八重楼的长廊之上,他望着罗小石,没有发声将她从入定中唤回神,他耐心的等着,目视青铜塔上视野里的大海、高山、荒泽、宫阙,一切的一切,最后目光又落在了青铜塔下。
此刻,那数百具悟道者的干尸,已经演化成数百堆黄沙。
片刻之后,罗小石从入定中醒来,罗子笑着问,“如何?”
罗小石轻笑,也许她不善笑,她的笑看上去矫揉,也很冷,却无法掩及其美。她说道,“不懂。”
罗子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