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龙起依靠那一日的第五境修为,从赤海中跃起,于半空中悬浮。
“这就是第五境?”
他捏了捏拳头,对境界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当然,他也看到了半空中被一道通天塔虚影锁住的白衣女子。
即使被那通天塔虚影困在其中,他也能感受到那安于秋恐怖的修为,便只是看了她一眼,双眼仿佛都被那强烈的剑意刺痛。
深知不可久留,当迅速离去,龙起毫不犹豫,向来时的方向御空离去。
只是,安于秋却突然拿出一块符石,将之捏碎,一道紫色光芒从中射出,穿透了通天塔,眨眼间就落在龙起身上,融入他体内。
幽藏临死之际,只来得及困住她,不能阻止她使用外物。
龙起身形一僵,自己在空中停住了。
他转回身,脸色阴沉,喝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双拳咔咔作响,脸上挂起不屑的笑容。
什么得道高人?什么剑道仙子?到头来与自己这等卑劣小人有何区别,都是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本以为这什么安于秋是个正派剑仙,没想到,也是和那狗杂碎一样的货色!
也是,是自己太蠢,希望这世间存在,好人?呵!
他担心刚刚进入他体内的紫光是什么咒法,比如先前幽藏提到的能够将那西海镇使折磨致死的暗蚀破灵咒之类
安于秋被锁在通天塔虚影内,将手中碎裂的符石扔下,落入赤海中,激起几片水花。
她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就只是能令我找到你的行踪而已。”
即使刚刚经历了与西海镇使和魔物至尊幽藏的大战,她依然仙姿卓韵,令人倾慕。
龙起牙关紧咬,脸上不甘之色涌出,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非要杀我吗?”
他突然平静下来,咬牙笑了笑,如此问道。
安于秋平静地回答道:“你沾染魔主的黑雾,又得了幽藏的一点传承,不仅我要杀你,天元界也容不下你。”
“呵呵呵,哈哈哈!是啊,你们怎能容得下我!我活一日,你们便一日寝食难安!一群被那破预言吓得睡不着觉的鼠辈而已!”
龙起口出无忌,肆意狂言。
“瞧瞧你们,什么高高在上的顶尖修士?瞧瞧你们,一个个因为那预言露出了多么丑恶的面容!”
仅仅是从前些日子,这些令人发指的事情他就见得够多了!
自己因为通灵之体被抓去作为媒介、献祭八百灵童的西海镇使,为保住自己势力向西海镇使委曲求全的清临城、以招徒之名行邪修之道的枯鸦先生、为了竞争不惜雇佣十方鬼众杀人的方鸣、完全漠视别人生命害死同行众人的俞一辉!
这些事情,简直不能再多!
可是,他知道,这种事情,在世间还有很多,很多!
每一个阴暗角落里,都藏着一只恶鬼,伺机谋财害命。
在这个世界上,希冀着他人有一丝道德良知简直可笑!
就应该恶意揣测,以最坏的可能猜忌他人,否则如何自保!
安于秋对他的嘲讽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他。
毕竟她自己知道那些冠冕堂皇之下有多丑恶,否则自己何至于来到通天塔下躲藏多年?
自从那个预言出现之后,整个天元界都仿佛
失心疯一样,从中土开始,再到东原、北地、西海,都出现过一些丑事。
而如今,是到自己南州这边也出事了吗?
她内心哀叹一声,前任南州镇使死去,镇印失落多年,终究是自己的错,也是当年那件事的错。
献祭婴孩,如此惨绝人寰之事,就在离自己不远处发生了。
虽然同情龙起的遭遇,但她知道绝不能放任他离去。
一个沾染上魔主黑雾,又得了幽藏传承的人,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成为下一个千年前的那位。
而自己,要杜绝这种可能的存在。
所以,此子绝不能放他离去。所以,她才使用了自己弟子交给自己的符石。
据她说,紫光缠绕在目标身上,于她而言如同夜里明珠,且无论离得多远她都有方法找到。
当然,安于秋自己动手也不是不能,打出一道剑气的事。
只不过眼下她情况特殊,一时又被通天塔困住,不能自己施加术法。
“哼!杀不杀得了我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也不必跟你这种人废话。”
龙起说了一声,转身离去。
他想要去寻找那黑衣女子,说不定,她有办法能够解除自己体内的那紫光呢?
沿着来路,经过那水晶形成的通道,龙起抬头看了看上空无尽的黑光。
不是来时的赤红之色了?
下一刻,周身赤金光芒一闪,龙起就被传送走,身形消失在这篇空间内。
安于秋感受到龙起的气息消失在通天塔最深处的空间里,知晓他已离去,叹了一口气。
看来外界已经完全变了个样,自己得回宗门一趟了。
当年所有事情都得有个了结,自己这一逃避,竟然那西海镇使来做出这等恶事。
从当年到现在,南州一切剧变都得是自己的责任吧。
她看了看手中那逐渐变得虚幻的古籍,也是作为镇压魔主的一纸镇物。
你留下的一纸经文,终究担当不起如今的大任了
安于秋内心叹息一声。
只是,自己离开通天塔还需要些时日。
赤金光芒散去,龙起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通天塔之外,在那片炼狱空间之中。
回身看着耸立苍穹的高塔,在看着寂静无人,只有那股刺鼻的硫磺味飘荡的空间,他不禁有些恍然。
进入通天塔也不过在几日前,而进去的数千修士,又有几人能够离开?
那飞升峰上简简单单一句“辗落成泥,尽归黄土”,就有九成多修士丧命。
生命是场永不停歇的湍流,你我争渡其中。
下一刻,他御空离去,离开这明显人为早就的空间,站立在只有碎石的石岛之上,看着周围插入海中环绕孤岛的石柱。
谁能想到这场遗迹探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意外?
御空在雾海之上,按照那法器开辟出来的航路,照着晓日的方向,龙起向东方前行。
看着远处漂泊海面上的灰蒙雾气,龙起心中发秫,越看越觉着诡异。
“你出来了。”
一袭黑衣黑袍浮现身后,静静漂浮着。
龙起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发现那黑衣女子悬空站立于他身后,依旧低垂着头颅,令
他看不清兜帽下的面容。
龙起看着她,静静无言,不知从何说起。
“做的很好!”
黑衣女子幽幽说道。
“我们之间的事算完成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事就问。”
龙起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问道:“我这躯体的主人是谁?”
“南州东部大夏国紫林域吴岐城,他名宁小仁。”
龙起哑然失笑,怪不得,当初小许那丫头问自己姓名时脑海中立即蹦出这个名字。
宁小仁?宁招君子,莫惹小人?
倒是和现在的自己很契合。
“你能帮我把体内一道紫光解除吗?这紫光能让我被找到。”
龙起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黑衣女子兜帽微微抬了一下,伸出手指,在龙起身前一点,暗金色源气笼罩龙起。
许久,黑衣女子收回手指,轻轻摇了摇头,道:“那人修为不高,阵法造诣了得,我不通阵法一道,无法解除。”
龙起苦笑,连你都解除不了吗?
“你大可放心,以安于秋的性子,不会过于为难你。”
黑衣女子这般说道。
龙起心中苦笑,怎可能不为难于我,她听说西海镇使那行径就提剑开砍的存在
只是这黑衣女子都这般说了,那便信一回就是了。
黑衣女子身形虚幻,道:“没什么可说的话我走了。”
龙起听闻,连忙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去哪里?以后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黑衣女子思考了一下,犹豫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叫程绫,如你在通天塔下听到的,只是一个被幽囚了三十载的可怜人。”
“之前看见贺之平逃走,但我身上有他下的禁制,不能接近他,况且安于秋不久后也会归来,南州不能久留,如今西海也是不能回去,大概去东原吧。”
黑衣女子身形消失,雾海上只剩下龙起一人,和她的话语飘荡。
“贺之平死不了,即使有至尊的毒咒。若要报仇,你得有足够的实力。”
“还有,小心文厌血。文雪雁被你亲手杀死了,现在的她,是一位至尊。”
龙起眼神一凝,呆呆站立在海面上空。
怎么会这样?西海镇使死不了?文雪雁死了,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现在的她是,至尊?
对于前者,他多半是相信的。一洲修士领袖,一方镇使,必然有自己的手段,不过按幽藏所说的,他不死也好不到哪去。
但对于后者,他一时没有想明白。
文雪雁死了,被自己害死。但自己唯一做过的就是将黑衣女子的清心法门教给她,为何会这样?
那法门有什么问题吗?
但想起黑衣女子以黑雾唤醒幽藏,那么,她自然也能唤醒文雪雁体内的至尊
可既然是她唤醒的,为何又叫我小心?
“你到底是谁?”龙起叹气一声,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