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知无暇和他掰扯,与我额头相抵,满眼心疼,“娇儿,什么都不想了,我带你回家。”
我几宿没睡,几乎刚沾到他,眼皮就开始打架。
“我现在是两个人……”
“你们都是我的,我能抱得动。”简行知温温和和地说着话,抱着我上了马车。
“为什么不听话?”简行知搓了搓我湿润的脸,“你傻了,生个傻孩子怎么办?”
我鼻头一酸,好不容易憋好的眼泪又被他引出来,“我只是没睡好,我不傻……”
简行知手忙脚乱,“我逗你的,不是真的说你傻。”
我泪眼蒙眬,“简行知,你说话也笨笨的。”
简行知笑了,亲亲我的脸,“怕你听不懂。”
三日后,大理寺收到了一张写有万人名字的请愿书,此时距离简行知原定的问斩日,只差一天。
圣上因民怨要杀他,便也会因百姓的歌功颂德而放了他。
只要将真相传入市井,平了民怨,简行知自会化险为夷。有盛爷这位暗中散布消息的推手在,总算有惊无险。
得知消息那天,我一个激动,摔倒在简府门口,这一摔,把简行知吓个半死,连宫里来的圣旨都顾不得接了,抱着我上了马车,往最近的医堂跑。
马车后面的公公气急败坏道:“简大人!官复原职的圣旨你还要不要了?”
简行知脸色难看地对着外面吼回去,“要什么要,我夫人孩子的命,还比不过一个破官儿?”
后来,传旨公公追到医堂来,说自己传了许多年圣旨,还是头一次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
这一胎结实,没摔出大毛病,我擦破了一点皮,简行知就训斥了我半个时辰。
揣着圣旨回府的时候,天上又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敲在马车壁上。
圣旨展开,朱色的大印被雨水染了花,我小心地拿着袖子去蹭,被简行知拦住。
他抽出圣旨,卷了卷,扔在一边。然后过来,攥住了我的手,“你还是不要上街了,小梅得跟着,算了,你干脆回秦家……府里太久没住人,可不能呛着你。”
我抠抠耳朵,“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几日,我深谙装傻充愣的好处,简行知没有责怪我自作主张以身涉险,只有某日他回来时,手上带着伤,隔日,盛爷眼上多了圈儿乌青。
简行知动了动嘴唇,说道:“我知道你听得明白。”
我肆意往他怀里一趟,懒洋洋道:“我不明白。”
雨停,天晴。
远处有妇人呜咽,我伸手掀帘子,简行知挡住了我的手,悄悄耳语:“是方夫人。”
“被赶出来了?”
“不是,前几日生了,方大人想送走。”
所以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自作孽不可活,能保她一命,已经是方大人最大的仁慈了。
简行知抱住我,轻轻掐住我腰间的软肉,捏了捏,“我不在的时候,你干什么了?”
“给别人写情书。”
简行知一笑而过,没放在心上。直到某一日,我替阮舒桐写下的若干情书被简行知面带微笑地拍在桌子上,对着我面若春风,“娇儿,过来解释。”
我做贼心虚,想往门后躲,被他中途拽住衣领,拉回来,“给谁写的?”
“给……给你……”
“死鸭子嘴硬。”他轻叱一声,抱我上桌,“胎已经很稳了……该讨债了……”
债主讨债,如狼似虎,我在慌乱中,撞掉了信纸,满头是汗道:“不,不是我写的……”
“娇儿,我认得你的字迹。”
“是阮舒桐……我替,替阮舒桐写的……”
“嗯……写给谁?”
“不知道……不知道……”
“我告诉你,”简行知笑眯眯的,“盛爷。”
我一愣,怒火蹭地蹿上头顶。
他敢祸祸阮舒桐?他竟然敢祸祸阮舒桐!
“出去!”
“娇儿!”
“赶紧出去!”
下一刻,简行知的话一句接一句:
“娇儿,穿上衣服再走!”
“哎,祖宗,小衣没穿。”
“快,小梅,拦住你家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