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说听过水鬼,也听过拦路鬼,但我也不知道和拽脚脖子有什么关系啊。
张九两这才解释道:不甘去死的人,咽不下那口气。有一部分会成活尸,另一部分,则是怨气不散的凶魂厉鬼。
一般这种鬼祟想要解脱,就得找人替死。
有半口气的时候,他们本事还弱点儿,等那口气咽下去了,那就是怨气冲天!基本上只要找准了机会,就必定能害死人。只要找到替死鬼,就有人在原地替他们受苦,他们才能离开去完成遗愿,或者直接去投胎。
一般这种鬼祟,都是水鬼或者拦路鬼。要是有人好心过了头,这种事儿都敢帮,那他也就活到头了。
水鬼找替死鬼,一般在河边拉人脚,撞死鬼的找替死,也是拽人脚脖子。
一番话说完,张九两手里头的烟已经只剩下烟蒂。
随手丢到地上,他才摇摇头:“鬼压口的拦路鬼可不少,那些东西我也不敢招惹,也就这城里头的贵人,运气不好,被拦路鬼拽了脚脖子,死在这儿了。”
“他偏偏又有不甘咽气的遗愿,硬生生熬了半个月,等他这口气咽下去,鬼压口这地儿得死不少人。”
“也只有敛婆有这手段,化敛妆,给生气,让他短暂成活尸去完成遗愿。没有徐敛婆来解决这事儿,以后我都不敢走鬼压口。”
“他们家里头给的酬金可不少,这钱,到时候咱们两家,对半。”
张九两解释的干脆利落,我也算是听得清白。
对于nǎinǎi的本事,我也算是多了解两分了。
nǎinǎi将木箱子接过去,打开取出来几样东西。
一双皮手套,其皮透着青黄色,看着就怪渗人的。
她将手套带上,又取出来几根燃香,将其点燃之后,叮嘱了我们一句,让我们别靠近。
语罢,nǎinǎi便朝着路埂边上走去。
我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在nǎinǎi的身上。
她刚走到那“人”的身边,手中的燃香,就飞速的燃烧起来!
形成寥寥白烟,钻进那“人”的鼻翼。
那人本来在血泊之中挣扎,也格外的虚弱,一下子,他眼睛忽然瞪得浑圆,神色也仿佛有精神了似的!
“这是敛婆专门的醒魂香,闻了之后,能短暂多出点儿精力,能续命,能养魂。”张九两忽然开口说道。
我讷讷的点点头。
那男人忽然脖子动了动,扭头看着nǎinǎi。
他身体也极不协调的立了起来,竟然要去掐nǎinǎi的脖子!
这一幕将我吓得不轻。
张九两忽而低声呵斥了一句:“王军!徐敛婆给你化敛妆,是让你回家完成遗愿的!”
“你胆敢伤她,就要一直在这里受苦!”
他这一嗓子太突然,惊得我耳朵都嗡鸣起来。
“王军”的双手,已经快掐上我nǎinǎi的脖子!
我心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与此同时,他却忽然一下子僵硬不动,铁青色的死人脸正对着我nǎinǎi,说不出的yīn翳。
nǎinǎi却好似根本不害怕一样,将香随手chā在地上,抬手间又从木箱子里头取出来了一个小粉盒。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军,打开粉盒之后,竟直接在王军脸上涂抹起来。
顷刻间,本来一张白中透青的死人脸,竟有了活人的光泽。
凄冷的月光映shè在他身上,这一幕却显得格外的恐怖。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给一个血泊中的死人化妆……
胆子小点儿的,恐怕当场就得吓得昏死过去。
nǎinǎi的动作很细腻,就好像给待字闺中的闺女化妆似的。
不只是打粉,还有修眉,画眉,最后则是取出来口脂,轻轻放在了王军唇间。
下一刻,他乌青色的嘴唇也变得鲜艳红润,仿佛活人无二。
这一切做完之后,nǎinǎi忽而伸手,按住了王军的头顶,吆喝道。
“人将死,其心善。”
“赋生精,气不咽。”
“夙愿终了,安心投胎!”
“吾为蓉城地界敛婆,求当界城隍点卯。”
“许半日时辰,送将死人“王军”,了却后事!”
nǎinǎi这声音尖细到了极点,几乎都让人耳鸣起来。
我浑身汗毛乍起,脊梁骨也疯狂的滋生han意,整个人都如堕冰窖。
nǎinǎi话音落下之后,直接就转过身,竟朝着另一头的空地跪下,连着三跪九叩。
隐约之间,路边似乎起了雾。
白雾朦朦,缭绕在王军身上,那几根香迅速燃尽,烟气全部被王军吸走。
下一刻,王军忽而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xiōng口还发出一阵阵的嗬嗬声!
他睁大了眼珠子,眼睛几乎都要凸出来了,满是血丝,渗人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