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捂着脸，泣不成声。
而邓尼茨，布鲁克斯，迪卡等一班医生，站在旁边，脸色低沉，无奈地摇着头。
胰腺癌晚期，几乎等于宣布了卡尔的死刑。
这种癌症，很难发现不说，而且发病极快，就算是动手术，只要有一点儿癌细胞切不干净，它就会马上反弹。
所以，胰腺癌，一直是世界难题。
如果只是早期，也许有的年轻医生，初生牛犊不怕虎，愿意试一试。
但是一到中期，也只有那些大富豪或者是极为关键的政坛人物，医生们才不得不下手。
而且，必须先说好，不管能不能切彻底，都不能责怪医生。
胰腺癌手术，动辄三四个小时。
老道有经验的医生，往往年龄过大，体力不支。当场晕倒在手术台上的，也不在少数。
年青体力好的医生，却技术上有所欠缺，导致切除不彻底，几个月后又复发，又要手术。
几次下来，病人没有被癌症搞死，反倒被手术搞垮了的也不少。
所以，这是个世界难题。
而卡尔这个，竟然已经是胰腺癌晚期，那不等于已经死了。
且不说他没钱了，就是他有钱，试问洛圣都，甚至整个加州，能找到一个既有体力，又有能力，正直壮年的医生给他手术吗？
布鲁克斯摇了摇头，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兄弟啊，放松一点，医学上，从不缺乏奇迹，但是奇迹的前提，就是病患有足够的信心和乐观的情绪！”
“你应该高兴起来，现在开始，什么都不想，出去旅游，做运动，说不定，就好了！”
布鲁克斯也知道，自己就是在说废话。傻瓜都看出来了，这卡尔，一个月之类，必死！
这可跟凯瑟琳的病不同，这可是晚期胰腺癌啊！
恐怕，萧大师，也要望洋兴叹了！
卡尔虽然善良，但也不傻，从周围人的表情，就看出来了，自己必死无疑！
众人看着卡尔，沉默不语，悲伤的气氛弥漫在空中。
一些老人，已经看不下去了，默默地拿了桌子上的钱，扭头唏嘘着离去。
钱，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人可以为之献出生命。
生命这个东西，实在太奇怪了，太矛盾了。
突然，哇地一声。
卡尔口中，一道血箭喷了出来，糊了一地。
紧接着，卡尔意识模糊，倒在了地上。
但是，包括布鲁克斯在内，周围的医生却垂手而立，没有丝毫动作。
柳梦溪急忙喊到：“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急救啊！”
邓尼茨看了柳梦溪一眼，冷声说道：
“没用了，就算急救成功，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还不如痛快地死了，早死早超生！结束痛苦！”
对于这种已经确定绝症的病人，有良心的医生往往的选择，就是故意拖延治疗，让他赶紧死。
因为，治疗过程中，病患的感觉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在紫郡中心医院，邓尼茨经历过的太多了。有很多体系内的老人，因为有保险，有退休金，所以儿女坚决让医生治疗，不管老人的感受。
曾经有一家，儿女为了继续领取老人高额的退休金，硬是不惜一切代价，把老人的生命延续了三年。
这三年，老人疼得是生不死，苦苦哀求儿女不要再治疗了，可是儿女就是不答应。
反正是高级干部退休，治疗又不花钱。活着的话，一个月白拿一万八的退休金，死了，一个子儿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