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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番外之四:连升案

南宋乾道三年,名士朱熹自福建涉水三月有余,夜渡至岳麓书院与张栻会讲,二先生同台,论义《中庸》三日夜而不能合,传为一段佳话。

而后张先生亦常邀朱先生至东岸城南书院及居所畅谈春秋,自此,“朱张渡”成为了一代代长沙人无法忘怀的记忆。

论名气,朱张渡不出其右,可论起年头,还得是大西门的义码头,此为一方渡口,因旧时候多为义渡,故因此得名,而后往来河西河东的商旅渐多,才有了之后的大西门码头。

乘渡此间码头者,也多是些水陆洲的居民,通商以来,湘江沿岸迅速发展,往来贸易增多,可供停靠的码头也越来有多。

据后世考究,自北向南,长沙的码头共有二十八处,其中二十五处皆通贸易船舶,另有天鹅庙潮宗门以及西湖桥三处“粪”码头,虽不通商贩,倒也成就了绿林道上的种种逸闻,而眼下要说的,正是这潮宗门码头的一桩公案。

···

这事发生在咸丰年间,可说起来却要从康熙年间的刁民讲起——

早年间各府道交通阻隘,因石路尚未修齐,车辆难行,常有过路赶车的车夫吵闹缠打,故此单一伙人借此行凶作案,寻衅滋事。

尤是运粮官车,每逢路过,都要常有人怀揣攮子勾石,路过官车,一拥而上,刺破麻袋,抢夺粮米,当时车夫为了逃避责任,会从临近买来号粮连同泥土以次充好,是而无论是前线作战的兵将,还是亟待温饱的难民,都被这伙人害得苦不堪言。

这种盗抢行径自康熙年间一直延续到了咸丰时期,后传至长沙府,又换了手段。

长沙土路交通,大多是歪七扭八的深巷,运粮的官车实难通行,故而多以码头运送,再配以军马跨越州府,加之湖湘一代地势蜿蜒曲折,民巷也都是高低纵横,是而衍生出走马楼、蹄儿飞檐的奇观。

由此曲折路线,自少不了动那歪心思的歹人,这些代人多是聚众作案,专挑官马交接粮草的时候作案,各备铁钩绳索,划破面袋货箱,掠而呼啸遁逃,官府几次镇压都不奏效,几年下来,已是累罪难消。

这一日也是如此,潮宗门有几个抗面袋的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紧盯着面前解押的船坞,就像之前说的,潮宗门本为粪码头,照例是不该走通货船只的,可眼前这艘船,却见守备森严,居然还配了十来名押解的官差,这不免令一伙莽夫起了飞心智。

“咯是搞么子路??”

“不晓得,嬲他娘的反正是朝廷的家伙,抢就要得!”

“不含点?马上动手,盯紧喽!”

“要得!”

几人面露凶狠,小声交谈了片刻,有人摩拳擦掌自腰后掏出铁钩,缓缓逼近那伙押解的官兵。

个中一人,看着粗糙,身材不高,一脸苦相,许是打族谱上就没体面过,入了这“剪官径”的行当,大抵是消磨了这辈子的胆识,这类人向来不肯强出头,大多都仗着人多势众,若动了真格,那脖子就跟装了销器?一般,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正瞧着,忽而间听的炮声大作,不知何人点了一串炮仗,那伙官兵如临大敌,马上围住那几口木箱,不成想此番举动表露无疑,几个莽夫互使眼色,这就准备动手了。

“嘭!”

一声巨响传来,有人抄起石头丢了过去,正砸在木箱上,紧接着爪钩四起,隔着八丈远就先把阵仗使出来了,一伙官兵本就是外地来的,哪见过此等厉害,当即破口大骂,想要以官威镇压。

有道是“死猪不怕开水,活鬼还怕坟头”,一众莽夫吆五喝六,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时间官刀血影,爪钩横飞,叫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小满哥眼见势头不对,这行官兵还不类怂包,看来这箱子里的东西当真值钱。

于是乎小满哥测过身子,打了个哨,只看有人跑过来,同着他扛起两口木箱,转身就跑,留下莽撞人断路,小满哥缩着脖子亡命奔逃。

“拿了就走,莫打了!”

小满哥吼了一声,眼见得手,一众莽夫一哄而散,说也敏捷,不到片刻工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留下一众官兵严阵以待,想追又不敢,只得站在码头边上跺脚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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