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兄!」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激动的呼唤声传来。
宁默循声望去。
只见李慕白、赵文轩、钱益谦、孙皓月几人联袂而来,脸上皆带着真诚的笑意。
当然眼底也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惭愧。
李慕白当先一步,深深一揖到底:「宁兄!李某……不,是慕白有眼无珠!此前竟也曾对那陈子安抱有几分期望,以为他好歹是望族子弟,总不至于行此下作之事。今日公堂之上,亲眼见得真相,方知自己何其迂腐可笑!」
他擡起头,眼中满是敬佩与懊悔,正色道:「慕白在此,向宁兄郑重赔罪!日后宁兄但有所需,慕白长剑所向,绝无二话!」
赵文轩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文轩亦是惭愧。诗会之上,输给宁兄心服口服,但心中难免存了比较之念。如今方知,宁兄之才,如皓月当空,我辈不过萤火之光。先前若有冒犯,还请宁兄海涵。」
钱益谦与孙皓月同样上前,态度诚挚。
钱益谦叹道:「益谦钻研易理,自以为窥得几分天地机变,却差点被表象所惑。宁兄于公堂之上,以『公理民心』为题,顷刻成诗,意境高远,胸怀天下,这才是真正的『易道』精义……洞察本质,坚守本心。益谦受教,心服口服。」
孙皓月则是一脸激动:「皓月平生痴迷书画,自认为登堂入室,然而见了宁兄『墨虾』神韵,才知道何为『返璞归真』,何为『意在笔先』。」
「今日又见宁兄当场挥毫,字里行间风骨铮铮……皓月愿执弟子礼,请宁兄日后不吝指点!」
看着这几张带着钦佩与歉意的脸庞,宁默心中微暖。
他知道,这几人都是湘南年轻一辈的翘楚,心气极高。
能让他们如此折服,不仅仅是靠诗才画艺,更是靠刚才他在公堂上的表现。
「诸位兄台言重了。」
宁默拱手还礼,神色温和真诚,道:「此前种种,是诸位兄台不明真相,有所疑虑亦是人之常情。今日能得到诸位的信赖,愿以诚相待,宁默已是感激不尽。」
「日后同在湘南,还望能与诸位多多交流,共同进步。」
他这番话既给了对方台阶,又表达了结交之意,不卑不亢,气度从容。
李慕白等人闻言,心中更是舒畅。
只觉得宁默不仅才华盖世,胸襟更是开阔,纷纷笑着应和,气氛一时融洽热烈。
然而,就在这融洽气氛中,一道略显冰冷的目光却落在了宁默身上。
宁默若有所感,擡眼望去。
只见人群外围,陈子安的大哥陈子兴不知何时出现,正死死地盯着他。
宁默对他不是很熟悉,只不过数面之缘,但也清楚地记得这张脸。
此刻,陈子兴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之色。
对他来说,今日公堂之上,陈家算是彻底输了,弟弟功名被革,自身肯定也难逃追查。
这一切,必须要算在宁默头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
陈子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旋即不再停留,转身带着几名心腹,迅速没入散去的人流中。
宁默神色未变,心中却微微一沉。
他对陈子兴此人不了解,但从原主的记忆中,也听过不少同窗议论过几个望族子弟的性子。
其中就有陈子兴。
此人阴鸷隐忍,比起其弟陈子安要难缠得多。
今天陈子安被拿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