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挟 碰上这样一
女娘的反应却也在云琤的意料之内。
她保守老实, 一时遇上这样的事情,接受不了是正常的。
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野雀,乍然也会挣扎、抗争, 时日一长, 待它发觉日日不用辛苦捕猎也能够有吃食,便会变得安生温驯。
云琤没有刺激她,将手臂收回来,哄道:“好, 我不碰你。既然起了, 我们便先吃点东西,想必你也一定有些饿了。”
他披起罩袍,率先翻身下榻。
韶桢却是红着眼周, 一动都不动,仿佛丢失了魂魄的傀儡子。
这段时日变故一起接着一起,她清减了很多, 此刻连带着被子看起来也不过是小小的一团,好似一枝因养花人疏于照顾而瘦瘪下去的山茶花苞,皱拢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凋谢。
云琤到底生出几分由衷的怜惜, 将那碗温热的粥端过来,坐在床榻的边沿, 吹凉了些许后,把这一勺递到她的唇边。
韶桢不肯启唇, 垂着眼不与他相视。
纵然她缄默不言语, 态度却是尖锐而执拗。
“不论你做什么,我不会放你走的,桢娘, ”云琤于是搁下碗,勺子掉入碗底磕碰出清脆的一声响,“除非我死了,跟陶文侃一样。”
“死”这个字像是肉中刺,让她颤了下眼睫。
“你合该知晓我是心肠极硬的那种人,你不肯用饭想以绝食相逼,又或者是想拿旁的法子要挟我,我便让云窈跟你的丫鬟也陪着你同样受罪。”
打蛇需得击中三寸,劝言需得攻心为上。
云琤便是掐准了她的善良多情,韶桢如何也做不出牵累旁人的事情。
“你可以不顾自个儿的身子,那她们呢,你也不在乎了吗?”
果然,韶桢掀起眼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再次低估了他的卑劣跟不择手段。
云琤静静地任她打量,复将那碗递了过去。
但他猜错了,韶桢并没有踩进他设置的圈套,女娘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根银簪,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将尖端对准自己。
那簪子是她前几日偷偷藏在枕下的,为的是防止昨夜那种情形,然而彼时她被他放肆的举止惊骇到脑子一片空白,便忘却了还有簪子可以护身。
韶桢心里真的太乱了。
她想着不若就此结束自己这条烂命也好,人死缘灭,那些算不清的恩恩怨怨便也能归于虚无,她便不再欠云琤什么,还能去黄泉下与陶文侃团圆。
可懦弱的天性让她始终下不去手。
犹豫为难之间,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掌包住了她微凉的手背,将银簪尖的一端调转。
“桢娘,你该让我说你什么才好。”云琤无奈地叹息。
他还以为女娘终于有了长进,不想她仍然痴傻得叫人感慨。
宁为玉碎哪里有两败俱伤来得痛快?
“郡守府那日,你便吃了亏,为何还没能吃一堑,长一智?”他带着她的手使力,那银簪便陷入衣襟,往他的心窝里戳进一分,“你若恨我,就该刺我扎我,那才解气,而不是伤害你自己。”
他用力到指骨都泛了白,胸口转瞬就有丝丝殷红的血往外冒,洇湿了雪白的中衣。
即便如此,郎君的嗓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宛若循循善诱的夫子,温声教她:“杀了我啊,桢娘,杀了我以后,你就能带着你的丫鬟离开云府。”
“你且放宽心,我会让氿剑护送你出去,不让云氏上下追究你的罪过。”
“但我便是做恶鬼,也会顶破棺材从地里爬出来,缠着你,守着你,不准这世上的其他男子觊觎你。你知晓的,我一贯说到做到。”
云琤说着说着,不由得想到她被其他道貌岸然之辈哄骗了去,与对方郎情妾意、被翻红浪的情形。
恐怕他就是真死了,也会被气得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