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反目 “桢娘,你
耳边回响着侍女的回话, 陶文侃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跟暗火,蹬上马,又不停歇地奔向云府。
途中, 马蹄哒哒踏起一片片红笺, 上头镌刻的双喜字,像是无数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的心。
他不信韶桢会这么快移情别恋,也不信云琤会引诱他的妻子。
他的桢娘那样爱他、说要等他凯旋,云琤的品性又那样高洁, 是他钦慕的好友。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会搅合在一起?
然而陶文侃的心底又有一道相悖的声音, 不是你在临别前将韶桢托付给云琤的吗?
孤男寡女相处多了,当真不会生出什么情愫吗?
何况云琤还是那样出众的郎君,郢都多少女子, 都将他视为春闺梦中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埋下,就立即落地生根。陶文侃告诉自己在没见到他们二人前,不能胡思乱想, 可他做不到,一想到云琤与韶桢今时今日的成双成对还是自己一手撮合成的,他就没法不怒火中烧。
云府之外,陆陆续续还有携带佳礼前来贺喜的宾客, 数架华盖马车停留在门口,香风阵阵, 笑语盈盈。
陶文侃的出现,就像是往一团和气里砸入了一块棱角锋利的巨石。
先后有相熟的人认出了他, 但因为当初的噩耗犹不敢笃定, 只敢掩口窃窃私语:“呀,这、这不是陶家三郎吗?他竟然没有死吗?”
随即他们便联想到云琤、韶桢与他之间微妙的关系,一时脸色都变了, 急忙从他边上绕过去,当作没瞧见。
这份热闹,关系着郢都内两大有头有脸的世家,哪一方都是得罪不起的,便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凑上去问个明白。
高高挂起才是最好的应对法子。
云府的门房事先领到了指令,见到双目布满血丝、一身煞气的陶文侃,并没有加以阻拦,而是按照云琤的吩咐将他领到后院,让两人单独见面。
一踏入府邸,满府悬挂着的红绸跟红灯笼,让陶文侃暗暗攥紧了拳头,指骨咔咔作响。
此刻听见小厮的话,他实在没忍住,冷哼了一声:“单独见面,好啊,原来云大公子竟也知晓难堪……”
话里头蕴藏的讥讽令小厮低下头去,哪敢应声。
陶文侃是认识云府的路的,曾经他不知来过这儿多少次。
他两条长腿走得飞快,那垂头跟着的小厮落了他一大截。
到了侧厅,云琤身着云锦喜服,已然负手等着。事发突然,他刚刚先去前头筵席上露面,简单招待宾客后,就过来了。
“陶兄。”
这声熟悉的称呼像是闷头一棍,砸得陶文侃面色越发铁青。
再看云琤那张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玉面,很难说他不是故意在挑衅他,不然他作为乘虚而入的恶人,怎么能够一点都不感到心虚。
陶文侃甚至顾不得询问事情 的始末,猛地冲上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领,率先挥起一拳向他砸去。
实则也没必要再问了不是吗,不论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方今日迎娶韶桢,这个结果是更改不了的。
“别这么叫我!你怎么还有脸同我说朋道友?”
他唯独没料到的是,云琤竟也不躲,结结实实地受了他一拳。
陶文侃无比清楚自己压根没收着力,两相撞击以后,他的指骨都泛起火辣辣的疼,更别说挨了拳头的云琤。
郎君果然已被打得别过脸去,嘴角挂着殷红的血丝。
云琤转回脸,目光依旧平和,但口吻不再似刚刚那么友善:“今日我受了你这一拳,便也算是与你扯平了,往后,我们两不相欠,各行其道。”
“扯平了?”也是在这一刻,陶文侃发觉自己刚刚看清他的真面目,他径自冷笑数声,不知是在嘲讽谁,“云大公子竟说得出口?”
昔日的戏称,如今则是疏离仇视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