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他的秘密
天色蒙蒙泛白, 铜漏声声作响。
一夜长跪，裴悯自始至终脊背挺拔，面色平静, 不见半分颓靡之态。
内官走上前来, 轻声传话：“裴大人，陛下有旨, 传您往乾清宫觐见。”
裴悯微微颔首：劳烦公公奔走。”
他稍稍使力撑住地面, 缓缓直起身子，双腿缰麻刺痛, 面上却不露丝毫痛楚, 紧随内官迈步离去。
薄雾漫笼宫道，行至半途, 恰好遇上赴早朝的太子。
二人目光遥遥相撞。裴悯当即驻步，敛衽行下端正大礼。
太子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掠过，并未言语。
待太子仪仗远去，裴悯才随同内官继续往乾清宫而去。
甫一踏入殿内，丹砂与沉香的烟气浓郁厚重，扑面而来。
正中安设三清塑像，四壁悬挂道家云篆、修真图卷，案头堆放着道士进献的青词、丹方。
景宁帝身着素色道袍, 静坐蒲团，双目微阖，指尖撚着一串木符念珠。
殿内内侍宫女尽数退去，偌大殿宇只余下君臣二人。
裴悯躬身：“微臣见过陛下。”
景宁帝擡眸，语调平平：“朕多少年未曾见你了？”
“回陛下，四年前殿试金銮殿上曾得觐见。此后微臣自请外放，再未瞻望天颜。”
闻言, 景宁帝忽然扬声大笑：“裴清弘倒是养了个好儿子，八面玲珑，善于斡旋，你与你父亲，竟是半点不像！”
裴悯神色不改：“先父一生忠君，微臣亦是如此。”
景宁帝踏着缭绕烟霭来回踱步，斜睨着裴悯发问：“你忠的是谁？是太子，还是晋王？”
裴悯不卑不亢：“微臣不属太子党，亦不依附晋王党，微臣唯忠于陛下。”
方才还漫不经心的景宁帝脸上笑意瞬时散尽，眸光凝重，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阶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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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上三杆，裴悯方从宫中回到裴府。
昨夜一夜忧心难眠，直至天光将亮，怀楹才迷迷糊糊地趴在案上睡去。
裴悯静静立在一旁望着她。
日光通过窗柩撒入，落在她的身上，纵使沉入梦乡，眉尖依旧微微蹙着。
归府路上，赵守诚已然将昨夜玉檀四处托人打探消息、彻夜未眠之事禀报。
裴悯心中五味陈杂。他不禁想，当初将她留在金陵，或许反而是件幸事。京城波诡云谲，圣心难测，步步皆是危局，稍有差池，万丈深渊。
只这念头顷刻被他否决。玉檀心性聪慧，只怕他前脚离开金陵，后脚她就伺机逃得无影无踪。
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稳妥的。既已是他的人，当与他共进退；倘若他身遭不测，她也要跟着陪葬。
可望着眼前这张姣好睡颜，裴悯终究心底不忍。
他不能死，也不会死。他要入阁辅政，手握权柄，做人上之人。
待到那时，他会迎娶一位胸襟宽和的高门贵女为正妻，如此，檀娘不必害怕为妾被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