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赐婚
怀楹静静观察着裴悯脸上的神色, 心中迅速打定主意,要先将此人稳住。
她擡眸,轻嗔薄怒道:“先前是谁, 言我出身卑贱, 只配为妾,不可为妻?”
裴悯听了这话, 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反倒心头一喜,檀娘这般说话就是应允了。
“先前种种都是我的错, 我向你赔罪。”
怀楹只冷冷哼了一声, 并不接他的话,转身行至榻边, 敛裙落座。
裴悯见状,亦迈步跟上前去,挨着她身侧坐了下来。
他目光随意扫过案头,才发觉几案之上零零散散堆着许多络子。有几枚已是完工成型,更多的却是编到一半放弃的,绳线错结、纹路歪扭,皆是编坏的残件,乱糟糟铺了半幅案面。
“你这是做什么?”
怀楹随眼往案上瞥过去, 神色漫不经心:“打络子。”
裴悯眉梢微挑,追问一句:“为谁而打,要送给何人?”
这话问出口,怀楹心头猛地一悸,指尖停在膝头。
她很快反应过来,裴悯曲解了这络子的用意。
案上这些络子都是她做的失败品,唯一一个在盼儿帮助下做好的那个已经送给卫衡了。
她可从来都没有打算送给他。
只是此刻万万不能吐露实情, 只好顺坡就驴地演下去。
她压下一闪而过的局促,佯装出几分恼意,偏过头气道:“你觉得该送给谁,那便是送给谁呗。”
裴悯听罢,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只当她是口是心非,羞于直白表露心意。
如此想来,檀娘应当是对他有情的,否则怎会亲手打络子送给他。
做了这么多,肯定是因为不满意一次次反复尝试。
他微微倾身,擡手指向自己腰间悬着的香包,语气带着几分纵容:“那你拿一个来,替我戴上。”
怀楹没料到他竟当真要佩戴。案上大都是些做工粗劣的试手残件,若是挂在他腰间,模样实在难看,想想都觉得十分古怪,大名鼎鼎的吏部侍郎竟然带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
可瞧裴悯的神色,全然不似戏谑玩笑,她没有推脱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从一堆绳结之中拣出一枚深青配暗银丝线,尚可勉强入眼的,伸手替他系在香包旁。
裴悯垂眸看了看腰间新挂上的络子,缓缓颔首:“这个做得还不错。”
说着便要伸手收拢案上余下一堆络子,打算尽数带走。
他还有几把扇子,没有吊坠,这些正合适。
怀楹见状连忙伸手拦了一下:“不行,剩下这些这般粗丑,你怎么佩戴?”
裴悯擡眼望她,语气认真:“说到底皆是你的一番心意,我不愿辜负。”
这番话落下来,怀楹面上泛起几分不自在,心底更是阵阵发虚,摇头阻拦道:“那也不行,你若是敢把这些带出去,我反倒要难为情。倘若旁人瞧见,问起这般粗糙对象出自何人之手,你该如何作答?”
她顿了顿,顺势往下说:“你且先将就戴着这一枚,等你归来,我重新做个更好的送你。”
得了这句承诺,裴悯只好就此作罢,低头复又看了眼腰间那枚石青配暗银的络子,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裴悯此次是暗中回来,不可被人发现,故而不便久留,只有这一晚上的时间。
他想多与檀娘说说话。
怀楹被他吵醒,自然现在也没有丝毫睡意。
烛火轻轻跳动,二人灯下喁喁私语,共剪西窗烛,周遭一派安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