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冥婚(文案
再醒来时, 裴悯只觉腿上似有刺骨剧痛，不觉痛哼出声。
赵守诚听到动静，连忙让他切勿乱动。
“爷腿上的伤口恶化了, 大夫刚刚敷过了药。”
裴悯闭了闭眼, 沉吟片刻，终是拿定主意：“叫他们停下, 不必再寻了。”
赵守诚一怔, 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爷说的是什么，稍一联想方明白是指搜索玉檀姑娘尸体的事。
“我的腿伤究竟如何？”
这几日他拒药拒治, 分明能感觉到左腿伤势日渐加重, 隐隐已有腐水渗出来。
“有话直说。”
赵守诚额上冒起一层冷汗：“爷只要按时敷药，定然能够痊愈。”
裴悯语气强硬：“让大夫进来。”
自知拗不过爷的命令, 赵守诚只得把在屋外守着的大夫喊了进来。
“我这条腿还有救吗？”
大夫瞥了一眼赵守诚，一时踌躇，不知该怎样回话。
裴悯神色虚弱：“但说无妨。”
大夫这才委婉开口：“原本是有救治之机，可连日没有上药，伤口流脓溃烂，如今皮肉已然腐坏。这……”
裴悯闻言，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这么说，难不成我裴修砚往后要做一个跛子？”
大夫捋了捋胡须思忖片刻道：“不知爷可否听过关公刮骨疗毒？”
“你是说, 要剜除腐肉？”
“正是。只是生生剜去大片烂肉，痛楚非常，恐怕寻常人难以忍受。爷不如先敷药调理，观察几日再做决断。”
“不必，我能忍受。”
连永失所爱这等剜心之痛都已经历，世间再没有什么苦痛能将他摧垮。
辰光在缄默的痛楚里一点一滴流逝，直到五更天的时候, 所有腐肉方才剜除完毕。
大夫将最后一块腐肉丢进铜盆，抹了把汗，长舒一口气：“爷，成了。”
裴悯额间布满虚汗，面色惨白如纸，在听到这句话后，终是力竭晕了过去。
整整昏迷了一天，他才醒了过来，左腿早已被厚厚纱布层层缠裹。
屋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刺鼻反胃。
他强压下胸中翻涌的呕意，唤来赵守诚，命人敞开门窗，再叫丫鬟进屋焚香驱味。
赵守诚端来熬好的药汤，语气关切：“爷，这一回可要好好服药。”
裴悯此时已经可以勉强坐起，只是尚不能下地行走。他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药味在舌尖漫开，原来药的味道这么苦。他忽然想起从前，檀娘每回喝药都磨磨蹭蹭，喝完总要嚼上几块蜜饯压下苦味。
一念及此，裴悯眼眶发酸，扯出一抹浅淡苦笑。
檀娘真是傻。
既然恨我，为何要以死作结。若是活着，本可以日日折磨我，岂不是更好。
“除了嫁衣与绣鞋，还寻到别的对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