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蟒山唐栗还是有阴影的,并不是名如其实,漫山遍野都是蛇窟,而是因为那里皆是坟地。“没有其余的路了么?多年前我经过那里一次,山势险峻,且几无人烟。如今天色已晚,怕是走这条路……”
“倒也无碍,索性咱们都是轻骑,快马加鞭便是。”马辉是个糙汉,并不明白唐栗在顾忌什么。相反往日里都是跟着老将军以及战王,什么风餐露宿、什么日夜兼程都是见识过的。这次不过是回京送信,准备与下次顺路押送粮草一起回去,若不是皇上临时封了德安郡主征粱先锋,马辉此时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呢。“明日一早定能赶到下一个城池。”
如此的建议叫唐栗实在无法反驳,看了看已经偏西的太阳,心中实在是有些忐忑不安。“那便听马叔叔的了。”先一步拍了拍马后丘,踏风一阵嘶鸣便扬蹄飞奔。春桃想了想似乎主子有些不情愿,看了看身后将士没有什么反应,只好快马加鞭去追唐栗。
“主子,前面可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两马似乎能够感应主人有事交谈,居然奔跑的速度都同步起来,有些齐头并进的趋势。
摸了摸踏风的马鬃,“当年老狐狸让我到蟒山去接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就下起了大雨。为了躲雨,我进了猴山屯的第一户人家,家家户户几乎同时收衣服,并没有感到什么异常。但是雨过天晴,我才发现,哪里有什么人家,不过是一个个的坟头罢了。”
此言一出叫春桃顿时有些毛骨悚然,“村头第一家……也是坟头么?”
“只有第一户人家不是。”唐栗叹了口气,“但是这家里面只有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孙子。当时老太太一直在追问我周丞相的事情,怕是有什么渊源。可惜当时老狐狸叫我卜测一下,我并没有把它当回事。”
“如今怕是结了仇。”春桃也拧紧了眉头,“要不咱们换条路吧。”
“进山的路就一条,那猴山屯的坟茔地是咱们的必经之路。”唐栗叹了口气,“咱们骑马横穿这片坟茔地是不现实的事情,毕竟人家的清修咱们不能打扰。”
春桃点了点头,“可是下马走路又太过于……”
“便是如此。我也在纠结这件事情。”唐栗看了看后面跟随的轻骑,“那道桥怎么偏偏早不坏晚不坏,非得咱们出征它坏掉?那如果是普通的坟茔地也就罢了,要知道普通人是看不见鬼的。那里有阵法,也是因为这阵法才能叫人看到那些收衣服的鬼。如果不是雨过天晴,我根本就不会发现。就像咱们当初进入碧霞谷,没有发现周围都是坟圈子一样。”
一阵阵一层层的鸡皮疙瘩在春桃的胳膊上竖起来,“主子你说过的,碧霞谷是魔王殿养尸的地方。那猴山屯会不会……”
话说完不久,也就是翻了一道岭的功夫,刚刚能看见猴山屯的那块标志性的大石头的时候,唐栗就勒住了缰绳,给后面一个停的手势。“春桃你个乌鸦嘴。”
不为别的,就只为猴山屯前面站了一排笔直的铁甲尸。身后马匹阵阵的嘶鸣让唐栗只觉得心浮气躁。身后的骑兵大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各个叫嚣着跃跃欲试,马辉也没有经历大梁的战场,只是听说也没有真正见过铁甲尸,打马来到唐栗身边,很是兴奋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铁甲尸?”
如果说出心里话不得罪人,唐栗此刻一定会说,‘对,铁甲尸,传说中的。和蔼可亲温柔可爱,宇宙无敌最最帅的铁甲尸。都是铁甲尸,全家都是铁甲尸。’可是如今也只能撇撇嘴,腹诽道,‘看到铁甲尸比看到亲妈都亲,要知道大魏已经丢了四个城池了,若是没有铁甲尸,阿璟和外公怎能轻易服输?怎么可能被打的溃不成军?’
可是这话也就是心里说说,表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地说,“嗯,如今大敌当前,还要依靠马叔叔统领好弟兄们啊。一个还好说些,两个也能接受,如今怕是这整个猴山屯的尸体都被炼成铁甲尸了。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安排在这里做拦路虎的?看样子是专程为我准备的呢。”
马辉对于唐栗的恭维很是受用。“不妨事,不过是十个罢了,只让他们有来无回就是。弟兄们自是会全力以赴的。”
后面的新兵蛋子也附和道,“就是就是,郡主无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愿出马应敌。”一个身材微胖,看个子不高的新兵打马出列。
“你叫什么名字?”唐栗偏头问道。“习武多久了?用什么兵器?”
“小的张虎。”十六七岁的少年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礼。“家住福阳县东镇柳林村。自幼习武,擅长使刀。”
唐栗点点头,“回队吧,今日不走了,安营扎寨。全部警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