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片沉默。
穆向东望着前方笔直的道路,幽深眼眸里的火气仍在,却较之刚才小了些,他开了口:“卫蒙,有些事情,我们看见的,未必是真实的。”穆向东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疲惫,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大的火气,但他就是听不得任何人说囡囡妈妈任何不好。
“向东,”卫蒙抬眸,眼里已经带了点湿意,“就为了一个陌生人,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
穆向东的眉心拧了起来,“卫蒙,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这样随意评论别人的生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们无法干涉。”
这或许是卫蒙认识穆向东以来,穆向东说过最多的一次话了。
卫蒙审视着穆向东,似乎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最终,她选择放弃,因为她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因为别的其他不重要的人而影响了彼此的心情。
适时的承认错误,是卫蒙的人生信条。
女人娇艳的脸上缓缓绽放出笑容,卫蒙侧过身子挽上了穆向东的胳膊,语气温和的开了口:“向东,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好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女人温柔的身体贴了过来,语气也放的柔和,带着一股香气,萦绕在车厢里。
穆向东拉开了卫蒙的胳膊,低声说道:“去吃饭吧!”
一个小插曲看似就这么过去了,车厢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安静的开着车,一个托着香腮望着车窗外,都不再开口说话。
相较于车厢里的沉默氛围,四合院里却是欢声笑语。
“我说,你站那里看什么呢,饭也不做!”赵富贵端着茶壶“吱溜——”了一口,问道。
张秀兰这才收回视线,嘴里忿忿不平的道:“上回那个男人又来了,夏沫还留他吃饭,哼,说是哥哥,谁知道是什么人!”
赵富贵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我说你这个人啊,操的都是什么心!人家请谁吃饭,你还能管得着?”
张秀兰将手里的围裙抖了下,边系着围裙边说:“我那是帮大力看着,当家的,你说夏沫都答应跟咱们家大力相处了,怎么还这样!”
“人家怎么样了!照我说,就张大力那怂样,根本就配不上人家夏沫!”
“哎,我说你这个人,大力是我侄子,我为他张罗亲事,怎么就不行了!我还不嫌弃夏沫年纪轻轻拖着两个孩子呢!她还能看不上咱们大力了!再说了,幸亏咱们大力忠厚老实,换了旁人,谁愿意给人养便宜儿子的!”
“行了,赶紧做饭去,我饿了!”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张秀兰冲着丈夫赵富贵吼道。
赵富贵手里拿着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坐在摇椅上晃着,不再理会张秀兰。
张秀兰狠狠的瞪了赵富贵一眼,心里想着自己当初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人了,但想法归想法,人却还是朝着厨房去了,盘算着晚上做点什么好吃的犒劳下丈夫。
这生活呀,就是这么的平淡,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我们的生活大致相同,却又每天不同。
迎着朝阳,为了崭新的一天而奋斗,便是夏沫最幸福的时光。
车子停靠在西餐厅的门口,方才的那番争执,仿佛烟消云散。
穆向东下了车,走到车子的另一侧,拉开了车门。
“谢谢。”卫蒙道了谢,言笑晏晏。
西餐厅,灯光璀璨,音乐舒缓。
卫蒙挽着穆向东的胳膊进入了餐厅,在侍应生的引领下,一对璧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穆向东自然是吃什么都无所谓的,点单的权力自然就落在了卫蒙手中。
卫蒙显然对西餐很在行,制作精美的菜单,她看都没看,却是一连串的报出了好几道经典的菜式。侍应生快速做了记录,而后半弯着腰行了个礼离开。
“这里,你喜欢吗?”卫蒙美目顾盼,眼底流转的满是成熟妩媚风情。
男人幽深的眸子里一片平静,见不到一丝波澜,声音低低的开了口:“环境不错。”
因为工作的缘故,穆向东终日都窝在深山老林里,这种五光十色的生活,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对于物质,他的要求一向不高,只是,为了迁就卫蒙的情绪,穆向东一向不会表达自己的任何喜恶。这种状态,表面上看着是充分尊重对方,但细细深思,不过是卫蒙不是穆向东想要的那个人而已,因为,他也不会去在乎她到底喜欢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啊,只有真正在乎你了,才会在意你的一切事情,做你喜欢的,讨你的欢心。
然而,这个时候的卫蒙,完全沉浸在对穆向东这个男人的迷恋之中,对于这个男人的一切,例如冷漠,例如刚硬,她都全盘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