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无意结亲,姬长轻叹一声:“老朽三个女儿各有长处,大女儿碧华花容月貌,上门提亲的都踏破了门槛;二女儿朱雀抚琴弄墨颇为在行,实在是个知心的可人儿;三女儿白霜好兵器,虽然有些男儿相,却也是个热心肠的人。王爷定然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家,老朽心中有数,也不强求,但是那样宝贝只能作为嫁妆送出去,老朽这个鬼市中,所有宝贝都不敌那一件值钱,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东西只能给我自家的女婿。”
他宁可被杀,也不愿意交出的宝贝真有那么值钱?
阿笛在心底犯嘀咕了,自家公子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今日来此,必定要得到宝贝才肯离去,且看他如何应付姬长。
崔兰溪的掌心握着轮椅的扶手,一直在上头摩挲着,良久,道:“本王身体有疾,命不久矣,与我这样的人结亲,姬老爷怕是看错了人。”
姬长瞧他双腿无力,道:“王爷的腿断了,不能行走而已,这有什么难的,旁边有人伺候着,便和正常人无异,老朽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无奈道:“不仅仅是腿断了这么简单,本王……”
室内众人屏息,听得王爷说出自己的难堪之事,众人唰唰地看向他,都为他感到尴尬。
阿笛想起上回看见的情况,男人不行,怎么还会那样?是她没经验,还是误会了?
她狐疑地看着公子,这厮唇边若有若无勾着一抹得意的笑,这更让人起疑。
姬长震惊道:“王爷果真那样?那日后如何生养?”
“咳咳,姬老爷不必太惊讶,本王苟延残喘,一个人也就罢了,不想再拖泥带水,害了你家千金,我愿用黄金十万两换那个东西,你看如何?”
姬长犹疑起来,若与王府交好,在豫章这个地方便有了靠山,他的鬼市也没有后患之忧,于是他说:“老朽三个女儿,不如让她们与王爷见见面,若真心喜欢的,就算不能生养,做个伴也好,老朽绝无二话。”
崔兰溪道:“如此,见一面也好。”
他这么轻松答应了见面,阿笛瞧得出,他对姬府的三个千金的态度比对张云巧好了许多。
他好像真的动了结亲的心思。
天色渐渐亮起来,姬长道:“我家并不在此处,三个女儿也都在家,不如请王爷挪步,上寒舍一叙。”
“嗯,请便。”
崔兰溪随姬长出了宅院,外头依旧人声鼎沸,各位客官抱着心仪的宝贝准备乘车离去,姬长自有马车,带他们驶出鬼市,来到一处水湾,上了一艘船,此刻天边出现第一缕朝霞,这一行人迎着朝霞在水中前行,足足过了三个多时辰,才抵达了一座岛屿。
在船上,崔兰溪便和阿笛讲,鄱阳湖中岛屿密布,水路错杂,鄱阳湖又连接着长江等数条大水流,从古至今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商贾聚集之所,此处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能在鄱阳湖中建立居所,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鄱阳湖中的岛屿相当于镇守八方,有王者气象,这姬长可不是普通人。
外貌寻常,没什么了不起的老人家拄着拐杖领一群人下船,岛屿非常大,一望无际,码头修得也阔气,接船的小厮就有数十人,排场一直延伸到一处宅院,宅院外种植了一圈杨柳,跟一层绿色的烟雾一样缭绕这这座金碧辉煌的宅院。
这宅子少说也有数十顷土地,里头莺莺燕燕,看来家眷颇多。
进门前,崔兰溪往隔壁望了一眼,问姬长:“这岛上住的不仅只有你们一户人家?”
姬长答:“王爷慧眼,隔壁住的是我姬家的邻居,说来也有意思,我们两家做邻居已经数百年之久,算得上是世交,不论谁搬家,另一户必定跟随而去。”
还有这样的人家……
崔兰溪微微笑道:“既然本王来了,能否请他过来坐坐?”
姬长道:“这有什么难,只不过他爹前段时日不幸去世,现在就一个儿子在看管家业,王爷要是不嫌晦气,老朽就去叫这个侄儿过来。”
他自然不嫌,这有何嫌弃的。
几人在客厅落座,岛上盛产桃子等果物,还不是丰收的季节,却端上来不少,点心又有四五样,阿笛各式都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公子,回去我也学着给你做,这个可好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