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阿笛在,哥俩在遥远的南方也能吃到家乡的味道,勉强解了思乡之愁。
夜里收拾好碗筷,阿笛烧了一大锅的热水,阿贵哥俩洗澡全是拿冷水一冲就完事,热水是给崔兰溪和她自己烧的,每日将水一桶桶拎到卧房去,伺候他沐浴,再将水一桶桶倒出来,收拾完房间,才轮到她自己洗澡。
她在厨房洗澡,厨房处处透风,好在阿贵他们没有偷窥的习惯,这两个人吃饱了就洗漱睡下,鲜少熬夜。
这日夜里,崔兰溪洗完澡,看她忙忙碌碌的背影,有心同她说几句话,等她也洗好了,从厨房走回来,进房间里给他按摩针灸时,他才开口。
“阿笛,你是喜欢北方多一些,还是喜欢南方多一些?”
北方是她的故乡,她更习惯北方的生活,但是那也是一个伤心之地,她不可能再回去。
“没有喜欢哪里多一些,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到了哪里,便认哪里做家,若你执意要我选择,我会选择这里,豫章此地,越住的久了,越觉得阴雨连绵的日子都是惬意的。”
秋日还好,春日和冬日,豫章的阴雨连下数月,崔兰溪去年刚来时,便在屋里躺了一个月不曾见过太阳,身上的被褥和衣裳全部能拧出水来似的,湿漉漉的,散发着霉臭味。
这雨下的,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进了棺材,被关在阴湿寒冷的地下深层。
“如果可能,你想回去么?”
他问。
“回北方么?沧州?”
她问他。
“嗯,沧州或者京城,反正离得不太远。”
崔兰溪看她的表情,发现她很犹豫,犹豫过后,又坚决起来:“不想回去了,那个地方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现在她的家在这里,豫章洪都城。
崔兰溪轻声说:“若我回去的话,你要不要一起走?”
他不确定了,她会不会跟他走?
阿笛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公子怎么回得去,圣上不是不允许你回去么?”
他含笑道:“我也只是说万一而已,万一我要离开豫章,你怎么办?”
“公子去哪里,我自然也去哪里。”
“你方才说豫章才是你的家。”
“那是因为这个地方有公子在,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已经卖身为奴给公子了。”
崔兰溪听得心里慰贴,这位女掌事像忠犬一样,愿意一生追随自己,这是属于他的莫大的福分和好运。
“好,以后无论我去何处,都会带上阿笛的,你放心。”
他承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