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路返回,必定被啸山虎拦截,秦陆幼时尚住在附近,晓得一条山间小路,可以绕路去往洪都城,只不过这条路比寻常的路多出三倍路程,他不知自己能否挨到走完全程,忧心忡忡。
阿笛看着怀中的小孩,这孩子马上就会醒,婆婆说他一醒肯定要找奶喝,现下身处荒野,去何处给他寻口粮。
秦陆伤残,婴儿尚幼,她先寻了个安全之处歇脚,婆婆跟着他们爬了这么久的山路也不喊累,让秦陆褪下衣衫,她给瞧瞧有没有办法先止血。
秦陆大手一扯,把身上的薄衫扯下来,碎成几条,他宽阔的背部至少有七八支箭插在肉里,最深的那一支插入了肩胛骨,一动便疼得厉害,牵扯到了整只右手,右手麻痹难以动弹。
婆婆看过伤势后说:“老身先给你把箭矢弄断,除了肩胛骨那一支,其余的都可以拔出来,你可忍得住疼?”
秦陆答:“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婆婆动手就是了。”
阿笛不放心道:“婆婆,拔出来的话,流血不止怎么办,附近可没有草药。”
老妪笑着摇摇头:“这附近倒是有许多止血的草药,你不认得,我却认得,拔了箭,抹上药,拿碎布条绑好,应当不是大问题。”
阿笛朝四下观察,地上长了许多杂草,她分不清哪一株是药材。
婆婆往杂草里去,俯身拔了几株草,给他们瞧,这草一节一节往上分叉,顶端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她把这些草药给阿笛:“你放嘴里嚼烂,待会给他敷上。”
“嗯。”
阿笛接过草药,搁嘴里嚼着,秦陆闷哼一声,婆婆手快,已经拔下了他背上的箭矢,独留了肩胛骨那一支没动。
阿笛吐出嘴里的草药,敷在流血的伤口上,用布条绑好,他一直咬唇,唇已发白,这会长舒一口气,说:“背上总有东西,难受!拔出来好受多了,多谢二位。”
阿笛说:“你该谢谢婆婆,她是医者父母心,下手又快又稳,没有拖泥带水。”
秦陆又说:“沈掌事说的对,婆婆医术高超,我该多谢谢你。”
老妪摆摆手:“山里还是危险,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这个孩子也得饿着了。”
秦陆看向一旁的小婴儿,他刚刚出世,连澡都没洗,一身裹着血污,睡得安然,想来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受点伤不算什么,该抓紧时间赶回去给孩子找口奶吃。
“沈掌事,我没事了,流点血死不了,我背着婆婆,你抱着孩子,咱们加紧赶路。”
阿笛看着他,担心起来:“若是伤口流脓了,可能会死人的,你这样真的不要紧?”
他目光坚定,站起身来,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两只手已经红肿溃烂,被毒侵袭,烧灼不已,他没有多话,用余下的布条把手绑起来,准备继续赶路。
老妪却发现不一般,让他解开手上的布条,老妪看过后说:“这个毒很厉害,你的手怕是废了。”
“哎?”
“快吃些草药下去,若是不遏制毒性,马上你就会死。”
婆婆递给他几株草药,他嚼了嚼,吞下肚。
几人重整旗鼓,在山林中穿梭,用尽最快的速度,朝另一座山奔去。
从金凤寨后的山再翻越了三座大山,这才脱离了啸山虎的控制区,阿笛累得气喘吁吁,秦陆停下来问她:“沈掌事可还受得了?要不然我来抱孩子。”
她没有抱怨,抱紧了孩子,提气继续赶路。
到洪都城时,已是晌午过后,阿笛怀中的孩子哭闹了许多,她也找不出什么吃食给他,急得一直摇他,想哄他继续睡,婆婆说孩子第一餐肯定是要吃的,没吃的,不可能再睡。
她抱着孩子没急着回府,跟秦陆去了他住的屋子,秦陆放下婆婆后,朝隔壁指了指,说隔壁住了户人家,他家的媳妇刚刚生产,可以去讨一口奶给孩子喝,然后他自己往屋子里走了两步,倒地不醒。
阿笛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孩子交给婆婆,一人扛起了秦陆,艰难地送进了屋里。
婆婆进来道:“小公子,你去给孩子找吃的,这里有我呢。”
她问:“婆婆可有药,是不是要去医馆抓药?”
老妪答:“方才在山里时我随手抓了一些草药,可以给他解毒,你放心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