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夜晚时发生的这场地动, 谕天宗各处都点明灯烛火炬,一时几乎亮如白昼。
叶初处在一片明亮背景中,身上却很有些置身事外、格格不入的感觉, 覆来的光线只让他的脸更显苍白。
直到被唐锦的声音叫破,他眼底沉淀的坚冰才重化作一汪水,不再显得凌厉。
但他仍然沉浸在情绪中, 露出迷茫而困惑的表情,向唐锦望来,仿佛是在问她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他引发地动的目的明确,就是要让战妄声死。
所以在动作前, 他就锁定住战妄声的气息, 在最恰当的位置引发灾难。
可到此刻,战妄声的气息虽然弱了不少, 但却没有溃散。
说明他仍然活着, 大约只是受了些伤。
在一场造成山体坍塌的地动中,战妄声这样一个还没有学会御空的人到底是怎么样活下来的?
叶初百思不得其解。
唐锦却只当他是因从未见识过的地动而受到惊吓。
环顾四周,见保护霞隐峰建筑的法阵没有受波及损毁, 知晓云笙应当也无大碍,她就轻巧落在叶初身边虚拥了他一下:“已经没事了,没什么好怕的。”
虽然地动这种自然灾害无法提前预知,但是在地动发生后, 谕天宗是能控制后续不再发生损害的。
现在陆香凝就在不计损耗将仙力覆盖整座霞隐峰,避免再有余震影响霞隐峰, 其余谕天宗的长老大约也都在进行相同的动作。
叶初没回话,被唐锦一同从房中带离的小水母却从她的发顶挪动着攀到叶初的肩上。
透明的触手与叶初裸露在外的肌肤相触, 无声地传递了某种信息。
交流的内容让叶初鸦色长睫在颊上压出一片细密阴影。
是吗, 云徽的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体系的存在。
如果说云徽对唐锦的觊觎激发叶初的杀意, 那么现在存在于云徽身上的未知就让愤怒的热度降到了冰点。
虽然小水母也只是在一瞬间捕捉到异样,判别不出这种未知到底是什么,但未知本身于叶初而言就是不可接受的。
应当如何解决未知呢?
作为魔渊化身,它的本能向他低语,只需要放纵力量将云徽吞噬就能解决一切了。
可真的让本体现身,即便他能凭着婚契守护着唐锦不被影响,她在乎的一切也会消失吧。
她可能会不开心。
意识到一点,叶初将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无情地掐灭。
得再想想别的法子。
他郁郁地回抱住唐锦,双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肢颇为用力,带着些微埋怨又委屈的情绪——如果她不要在乎那么多人和事,只在乎他的话,他就不用忍耐了。
唐锦对他情绪上的变化颇为敏感,直觉意识到有点不对。
叶初不像是因地动导致的惊慌后怕。
她蹙起眉,正要向他发问,就被从屋中彷徨无措寻出来的云苼打断。
“唐师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