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神纪1/28 章 · 1312 字

第1章 前寄

一入寒冬雪夜深,灯火如阑炳烛沉。些许伤怀应不哂,聊慰浮生一点臻。

前人几句不免牵强附会,词句未必尽书胸意却也能廖然自慰。自古就有伤春悲秋之事,眼下这冬深时节,灵州城外的雪夜更是分外寒冷。眼下这雪已然飘飘洒洒下了一夜,遍地尽是洁白,罩得城郭上下茫茫,黑夜里点缀着几处人家未灭的灯火,煞是好看。

未几,雪夜里忽然出现一阵靴子踏在雪中响起的沙沙声,紧接着便自远而近看见有个戴着苇笠披着蓑衣的汉子,腰间鼓鼓隆隆的不知包着些甚么东西,背上斜背了杆大枪,撩帘子走进了东门老街外一家酒肆。

酒保正在柜台间打盹,这风雪夜里想必也无甚客人,自家婆子却非要叫自己出来营生,眼见这半夜里都没来个客人,这一天真是苦煞人也。正当间一处火塘烧得正旺,通红的木头不时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煞是催眠。那汉子撩帘子进来,一阵冷风吹进来,把那酒保冲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喷嚏。酒保抬头睁眼正要骂,却见是个眼生的汉子,还是一身江湖人的打扮,顿时不做声了,挤起笑脸忙跑出来迎。

那汉子也不说话,解了背上的大枪靠在塘边,又摘了苇笠,脱了蓑衣,抖了身上的风雪,继而便掇了条凳子在火塘边坐定。那酒保见他是个冷辟的汉子,怕触了霉头便等他坐定下来又捧着笑脸来问:“客官自雪里来想必是冷饿得紧了,可要些甚么样饭食来温饱?”

那汉子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道:“也不需要你弄些费事的东西,挑两三样充饱的肉切几盘,再筛两碗上好的酒,温好了送来便是。余下再来一笼肉包子,做我路上的干粮,末了一发算来与你便是。”酒保忙不急的应着,说道:“客官这雪夜里肉食难觅,平素一个月里也不过杀三五回。您今日里却算是来的巧了,前日里正杀了一头牛,还剩了些牛肉,兼些牛骨,后厨还有只鸡,您要是觉得合口,便炖煮了与您下酒便是。只是我这里是个小店,三五日也没赚得,家里还有婆子等我供养,这雪夜里怕是少吃无喝,客人还请多发付些,好叫小人吃得开……”紧接着便忙不迭的赔笑。

那汉子听罢将眼一瞪,吓得酒保下面的话便立时吞回去了,两只腿儿只顾打颤,一张蜡黄小脸上满是惧意。那汉子嘿嘿一笑,一只手从火塘里抓起一块赤红的火炭,只一用力那火炭便变成灰粉扑簌簌地撒了一地。但见那汉子将手平摊开来,酒保看见那只肉掌竟然毫发无损,紧接着那汉子便吹了一口气,将那手里的灰粉吹净,又从肚包里拣了二两银子,放在塘边的案桌上。那汉子抬头望了望窗外,那眸子竟是赤红的颜色,好不吓人!

汉子回头望着酒保,眼睛里忽而射出锐利的锋芒:“你不必害怕,想我唐龙何等样人,定北军中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千百个北蛮耐我不得,大阵之上曾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又怎会少你的饭资!大块好肉,大碗好酒只管送来,多了的银子便是送与你了!”

酒保听闻喜出望外,忙不迭的口诵活菩萨,欢天喜地的下去准备,不一会酒肉便温得切好送将上来,酒保还排了几碟茴香花生,与那唐龙下酒。

唐龙此刻坐在火塘边揾食,大碗饮着烈酒,大口吃着牛肉却味同嚼蜡,因为他的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却不能不苦苦压抑,他知道,他还不能行动,他要等。他要如同在定北军中斩杀那个叫忽阿骨的将军那样蛰伏起来等待机会。一击便是雷霆霹雳,鼎定乾坤,一击便要占尽先机,继而才能全身而退,所以他要忍耐,只要过了今夜,一切便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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